,终于审讯完了。
中年警察把笔录推过来:“签字。”
刘洋签了,歪歪扭扭。
门又关上了。灯嗡嗡响,像一只苍蝇在脑子里飞。他把脸埋进手心,手铐链子硌着额头,冰凉。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,不敢哭出声。他二十年来从没这么怕过。
他想打个电话。想听他妈的声音,听他爸的声音,听赵远的声音,听任何一个人说一句“没事了”。
但只能等着。
不知道等了多久。可能一个小时,也可能三个小时。没钟,没窗,只有那盏灯和墙上那条标语。
门突然开了。
刘洋猛地抬头。
进来的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,穿夹克,拿公文包,头发梳得整齐。
“刘洋?”
“……是我。”
“我姓周,你的律师。”男人从公文包里掏出名片递过来,“你朋友赵总让我来的。”
刘洋接过名片,低头看了一眼——周志远,XX律师事务所,刑事辩护部。他死死攥着那张名片,手终于没有抖了。
“赵远……他怎么样了?”
“没多大事,现在在医院。”周律师说,“他让我带句话——‘他保你没事。’”
刘洋眼眶一下就红了。
“周律师,”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,“我会坐牢吗?”
周律师看着他,沉默了两秒。
“不会。只要你按我说的做。”
刘洋用力点头,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伸过来的手。
不用坐牢。这四个字像一束光打进那间黑屋子。刘洋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,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。
“周律师……谢谢你。”
周律师摆摆手:“谢你朋友吧。是他花钱请的我。”
周律师交代完话走后,刘洋靠在铁椅子上,长长呼出一口气。手铐还是冰的,灯还是很亮,门还是锁着的。但他攥着那张名片,闭着眼睛,把“我没事”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。
然后他把手贴在胸口,靠着墙,哭出了声。不是害怕,是憋了太久,终于松下来了。
病房里。
赵远和王贤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
“你说学校知道了会咋样?”江成龙吊着胳膊问,“打架斗殴,还动了刀……会不会给处分?开除?”
王贤接了一句:“开除应该不会吧。”
“我们几个肯定没事,我怕的是刘洋那边……”
话没说完,门被推开了。
进来的人西装革履,步伐沉稳,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劲儿。
徐磊。
他一进门,目光扫过病房——缠纱布的、吊胳膊的、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