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断没有装聋作哑的道理。
更何况,雨化田身在江南,这中间本该早搭起消息往返的线。
可如今他自高邮到扬州,竟像是一头闯进雾里,前后都无人接应。
这透着一股极不寻常的气息。
据他所知,朱雀司掌司千户朱雀,是个极缜密也极稳妥的人。
断不该在这等节骨眼上出纰漏。
贾瑞抬眼看了看那幅舆图,目光在金陵上缓缓扫过。
若要对甄家动雷霆手段。
单凭他玄武司这几千人马。
即便手上已有林如海被害、盐务贪墨、万毒门供词等种种证据,仍旧嫌薄。
甄家在金陵经营多年,根基太深。
单是龙禁尉南镇抚司,在金陵及江南一带便有上万人马。
司礼监派驻金陵的镇守太监,又握着江南大营十万兵马。
真要掀桌子,必得雨化田统合西厂在江南的所有力量,方能做雷霆一击。
偏偏在这时候,雨化田那边竟像断了线一般。
正思忖间,外头脚步急响。
程淮秀已掀帘而入。
她今日面色却比平日更沉了几分。
一进门便道:“贾大人,刚得的消息。扬州几家大盐商联合上书,向龙禁尉南镇抚司检举我盐帮垄断漕运、欺行霸市、私设水卡、侵吞漕粮,还说我盐帮勾连江湖匪类,劫商压船,扰乱扬州水道。
如今龙禁尉南镇抚司扬州千户所已在调人,像是要拿我盐帮开刀。还有江南大营那边,也有兵马往扬州一带调动的迹象。”
“是甄家。”
贾瑞几乎想也不想,便冷冷吐出三个字。
自己杀了甄家一子一女。
对方终于有反应了。
程淮秀面有愠色道:“除了他们,还能有谁?那些大盐商平日仗着甄家撑腰,在盐路上偷斤减两、压价夺货、以次充好,遇着不服气的小商户,便买通水匪、半道劫船。
如今倒有脸反咬我盐帮一口,说我们垄断漕运、为非作歹,真真是把黑白都颠倒过来了。”
她说着,眼中怒意愈盛。
又看向贾瑞。
“我盐帮人虽多,可说到底,终归是江湖帮众。真要对上龙禁尉和江南大营的朝廷兵马,只怕挡不住太久。”
贾瑞点了点头,神情却未见慌乱。
只道:“无妨。有我西厂玄武司在,龙禁尉和那镇守太监动不了盐帮。”
程淮秀听了,心里略定。
刚要再说什么,外头又是一阵急促脚步。
白玉堂闯进来。
“大人,金陵薛家有船来了,还带来了一个人。”
……
内堂之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