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正朝天香楼方向涌来。
贾瑞早与秦可卿商定。
待他离去后,便只说有飞贼夜闯天香楼,打伤贾珍后逃遁。
眼见府中已被惊动,他再不耽搁。
内息一转,高境梯云纵随之展开。
只见夜色之中衣影轻晃。
贾瑞已从楼檐掠上院墙。
几个起落之间,身形便如一缕淡烟,越过宁府层层楼阁,悄然消失在沉沉夜幕之中。
……
宁荣街北,夜色已深。
这一带多是贾氏旁支的旧宅。
墙皮斑驳,门户低矮。
贾瑞借着月色,悄无声息的落在自家院墙外。
他方才施展梯云纵,一路从宁国府越墙踏瓦而来。
此时内息仍在经脉间缓缓流转,身上却连半点尘土也不曾沾染。
望着眼前这座狭小破旧的院落,他心中倒生出几分安稳。
比起宁国府那等锦绣堆砌、污秽暗藏的富贵窝。
这座寒酸小院虽然简陋,却是原身真正的家。
贾瑞推开院门。
木门才“吱呀”一响。
正房里便传来一道苍老而严厉的呵斥。
“孽障!”
“这都什么时辰了才回来?又跑到哪里鬼混去了?”
“是吃酒,还是赌钱?你若再这般不知上进,迟早要把我这把老骨头活活气死!”
话音未落,一个穿着半旧青布直裰的老者便从屋中走了出来。
头发花白,神色严肃。
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老学究的刻板迂直。
正是贾瑞的祖父,贾代儒。
贾代儒一辈子读书,苦熬多年,却始终未曾考取功名,只得了个秀才身份。
后来仗着是贾家旁支长辈,在族学中做了塾师,靠着那点微薄束脩糊口。
他膝下儿子早亡,只留下贾瑞这一个孙儿。
这些年来,祖孙二人相依为命。
贾代儒虽性子古板,对贾瑞又管得极严,动辄训斥责罚。
可说到底,这世上真正将贾瑞放在心上的,也只剩他一人了。
原身平日里怕这个祖父怕得厉害。
贾代儒一瞪眼,他便先矮了三分。
此刻贾瑞见老人深夜未睡,披着衣裳站在院中等他。
心里那点被呵斥的不耐,反倒悄然散了。
“爷爷。”
贾瑞上前一步,神情郑重。
贾代儒见他不似往常那般嬉皮笑脸、推诿狡辩,倒是一愣。
嘴上却仍板着道:“还知道叫爷爷?我只当你在外头吃花酒吃昏了头,连家门朝哪边开都忘了。”
贾瑞没有辩解。
只深深向老人躬身一礼。
“从前是孙儿不懂事,让爷爷操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