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份慢慢调查。
亲身所见,远比只看一眼便作出评判更好。
有些地方,看似很繁华,体会起来也很繁华,可剥开外面的锦绣,里面仍可能是堆积如山的尸骨。
金玉其外,败絮其中。
倘若他发现朝歌也是如此,洞山心里还是有个想法的。
找张之维聊聊。
周家王朝未必可信,张家道国说不定还真能试试。反正龙虎山祖上是五斗米道,那可是造反的专业户,再起道国,也无妨。
当然,此事还得等找到张之维再说。
……
带着这种心思,洞山住进异人馆后,每日天不亮便赶往铸兵坊,直到夜深才回来。
他一边帮地魁改造炉火与范模,一边观察坊中工匠、奴隶与朝歌官吏。
铸兵坊的工匠大多领有粮食与布匹,技艺高深者还能得到独立院落,日子比寻常农人更好。奴隶依旧没有自由,却也很少被随意杀死,每日只要完成定下的工量,便能拿到足够果腹的黍饭。
圣主废除人祭以后,朝歌确实少死了很多人。
可洞山同样发现,铸兵坊中有一部分奴隶被黑气侵蚀,早已感觉不到疼痛与疲惫。官吏将他们视作最耐用的工具,哪座炉子最热,哪处矿洞最容易坍塌,便会将这些人送去哪里。
被铜液烫伤也好,被矿石砸断骨头也罢,只要没有当场断气,伤口很快便会在黑气作用下愈合。
他们活着,却很难说还算不算人。
洞山没有立刻下定论,只将所见所闻一一记在心里。
与此同时,他与地魁的交情增长得极快。
两人没有共同经历什么生死考验,只因为两个真正喜欢炼器的人,一旦遇见能听懂自己的人,便总有说不完的话。
白日,他们蹲在炉前,争一块铜料该吃几分火;入夜,他们把碎裂的旧兵器摆满一地,各自猜测这些兵器当初为何损坏。
地魁嫌洞山下手太细,炼一把凡兵,也要给每一道炁路留下余地。
“不过是一柄给士卒用的铜剑,你又是测材质,又是理炁路,半日才炼出三柄。照你这个速度,等你把十万人的兵器炼完,仗都打完了。”
洞山也嫌地魁全凭本源硬压,明明能用三分力解决的事情,偏要把大地抬起来砸在材料上。
“凡兵同样是兵器,你每次都用地气强压,虽然一时坚固,里面的材质却被压得毫无余地。天寒地冻时再受重击,断得只会更快。”
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,干脆各炼十柄铜剑,交给坊中力士反复劈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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