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像是已经把这两个人都当成了囊中之物,抬手便要将方一眉也拖入恐惧深渊。
可就在这时。
李易却盘坐了下来。
准确地说,是那具白骨盘坐了下来。
白骨双膝交叠,坐得稳稳当当,骨指轻轻掐诀,盈盈一握,便像是隔空虚拢住了什么无形之物。
一时间,血肉循环往赴,生灭不断。
那具白骨时而化作血肉宝相,肌肤温润,骨相深藏,眉宇之间竟隐隐透出一种庄严肃穆之感。
时而又彻底退成白骨骷髅,清清楚楚,分毫毕现,像是把生死二字直接摆到了所有人面前。
生死轮转之间,没有一丝慌乱。
也没有一丝恐惧。
镜子神原本得意的笑声慢慢弱了下去。
它盯着那盘坐在地的白骨,眼底竟第一次露出了一点迟疑。
不对。
这个人不对劲。
它明明已经把最能刺激人心的死亡摆到了他眼前,可不知为何,它竟感受不到对方身上那种熟悉的恐惧波动。
不仅没有恐惧。
反而像是在看一场早已参透的戏。
“装神弄鬼。”
镜子神强撑着气势,厉声喝道。
“你已经输了!”
李易没有理会它。
他依旧盘坐在地,白骨低垂,骨指掐诀不动,像是整个人都沉入了某种极深的体悟之中。
下一刻。
血肉再度生长。
李易缓缓睁眼。
那双眼睛清亮得惊人,竟像是洗尽了尘埃,又像是从一场漫长迷梦里终于醒来。
“是,悟了。”
他轻轻开口。
声音不高,却让镜子神猛地一震。
还没等它反应过来,李易已经彻底恢复人身,白骨尽去,气息平稳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他抬起头,竟还对着半空中的镜子神拱了拱手,语气里带着真切的笑意。
“哈哈,多谢道友助我成道!”
镜子神:“?”
它一时间甚至没听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。
李易却已经悠悠站起,抬手拂了拂衣袖,目光清明如洗。
“观生灭如白骨,使我无欲。”
“观白骨如生灭,使我无惧。”
“无欲无惧,大事可成也!”
这几句话一出,方一眉怔住了,连远处还在乱作一团的古城都仿佛安静了一瞬。
李易却像是彻底沉浸在自己的感悟里,声音平稳,字字清晰。
往日种种,三世转生。
他并非没想过生死。
恰恰相反。
他平生最大的欲望,也是最大的恐惧,便是死亡。
正因如此,他才会不断追求长生,不断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