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都以为苏越完了。
所有人都以为那团火光是和平饭店的末日。
然而,在这漫天的欢愉和贪婪之中,却有一个人,此刻正如同坠入了万丈冰窟,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。
租界,某豪华酒店的总统套房内。
温团长正穿着丝绸睡衣,手里摇晃着一杯如同鲜血般殷红的红酒,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他已经摆好了姿势,准备迎接胜利的曙光,甚至连庆功的祝酒词都想好了。
“轰——!”
爆炸声响起的时候,温团长的嘴角还挂着那抹自信而傲慢的微笑。
“这帮炮兵,还算准时,没给我丢脸。”
温团长优雅地举起酒杯,准备抿一口。
然而,当他的目光顺着火光的方向看去时,他举杯的手突然僵在了半空中。
那一抹笑容,就像是被水泥封住了一样,瞬间凝固在脸上,显得滑稽而恐怖。
“不对……”
温团长猛地放下酒杯,动作太大,红酒泼洒在名贵的地毯上,像是一摊触目惊心的血迹。
他抓起窗台上的军用望远镜,死死地盯着起火的方向,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,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:
“方位不对……那个角度……那个距离……”
“那里不是和平饭店!!”
作为一个老行伍,他研究过地图,早就对闸北的地形了如指掌。
和平饭店在闸北的核心位置,而起火点……明明是在东南方向!
那是废弃纺织厂的方向!
那是他辎重连和炮兵连藏身的地方!
“哐当!”
望远镜从他手里滑落,重重地砸在地上,镜片摔得粉碎。
温团长的脸瞬间变得煞白,没有一丝血色,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,几乎要停止跳动。
“怎么会……怎么会是纺织厂?!”
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,像毒蛇一样缠绕上他的心头。
他发疯一样扑向桌上的电话,颤抖着手指拨通了赵营长的专线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只有单调而冰冷的忙音。
没人接。
再拨。
还是没人接。
“接电话啊!赵刚!你他妈给我接电话啊!!”
温团长歇斯底里地对着话筒咆哮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流下来,滴在话筒上。
如果是和平饭店被炸,赵营长肯定第一时间就会打电话来报捷。
现在电话不通,那就只有一种可能……
那边的人,已经没法接电话了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绝对不可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