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浅从御书房出来时,天色已经彻底暗了。
她挥退了随行的宫人,一个人沿着回廊慢慢地走着,夜风拂过她的面颊,带着御花园里栀子花的香气。
她走了一段路,在回廊的转角处停了下来,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一身墨色的锦袍,腰间系着一枚白玉佩,正倚着廊柱站着,手里端着一盏茶,像是在等人。
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,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。
时晏,当朝摄政王,也是她的兄长,虽然没有血缘关系,但先帝临终前将他收为义子,封了王爵,托他辅佐年幼的她登基。
十年来,他替她挡住了朝堂上所有的明枪暗箭,为她肃清了无数障碍,却从不居功,也从不越界。
“皇兄怎么在这儿?”
时浅走过去,在他面前站定。
时晏将茶盏放到一旁的栏杆上,目光落在她脸上,带着一丝审视:
“听说你昨天出宫了。”
“消息传得真快。”
时浅没有否认,
“去城西集市逛了一圈,喝了碗馄饨,还去了一家叫忘忧的酒肆。”
“江临和陆止渊陪着?”
“嗯。”
时晏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
“下次出宫,叫上我。”
时浅愣了一下,抬头看着他。
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,看不出什么波澜,但时浅认识他太多年了,她从他那句平淡的话里,听出了一丝极淡的委屈。
她忍不住笑了一下:
“皇兄这是在吃醋?”
时晏没有回答,只是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:
“我是担心你的安全。”
“有皇兄在,谁敢动我?”
时浅揉着额头,笑着说。
这话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,是她只有在时晏面前才会流露的姿态。
时晏看着她,目光柔和了一瞬,然后重新恢复了那副沉稳的模样:
“不早了,我送你回寝宫。”
两人沿着回廊并肩而行,一路上没有说话,但那种默契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加自在。
走到寝宫门口时,时浅停下脚步,转过身,看着时晏。
月光洒在他的肩上,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清冷而挺拔。
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:
“皇兄,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你不是摄政王,我不是女帝,我们会是什么关系?”
时晏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时浅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低沉的:
“不管你是谁,我都会在你身边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没有等她回应,转身走进了夜色中。
时浅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