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浅钻进淋浴间,关上门,总算隔绝了外面那令人窒息的气氛。
她靠在门上缓了两秒,才开始打量这个不大的空间。
然后她就有点不平衡了。
这房车明显是改装过的,空间利用到极致。
眼前这个简易淋浴间,居然有稳定的热水供应,地上铺着防滑垫,墙上甚至还嵌了个小架子,放着半瓶看起来像沐浴露的东西。
虽然简陋,但在末世里,这他爹简直是五星级待遇。
时浅撇撇嘴,心里那股邪火又冒上来。
凭什么?
末世前这帮人一个个就活得人模狗样,富二代,学霸,少爷。
末世后居然还能凑一起,开改装车,用热水洗澡。
她呢?
在基地挤大通铺,用凉水擦身都得算计着用水配额。
真是人比人,气死人。
她愤愤地拧开花洒,温热的水流冲下来,带走身上的泥污和冷汗,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松。
洗到一半,她看着地上那堆脏得看不出原色的运动服,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。
她没换洗衣服。
哦吼,完蛋。
贴身衣物倒是能勉强再穿穿,可外面这套……
时浅拎起沾满泥血污渍的裤子,嫌弃地扔回地上。
这穿出去,跟裹了层抹布有什么区别?
她快速冲干净,关了水,用那块宋星野给的布巾把自己擦干。
然后裹着浴巾,站在门后,陷入沉思。
问谁要?
宋星野也许有,但那孩子正在外面忙活做饭,喊他拿衣服……不太方便。
江临?算了吧。
时浅光是想象一下那场景,都能猜到那狗嘴里会吐出什么象牙。
她怕自己忍不住把淋浴喷头砸他脸上。
正纠结着,外面有脚步声经过,停在附近,然后是柜门开合的声音。
时浅屏住呼吸,从门缝悄悄往外瞄了一眼。
是陆止渊。
他背对着这边,似乎在储物柜里找什么东西,身形挺拔,肩线平直。
时浅脑子里飞快转过几个称呼。
陆队长?太生分。
陆先生?太奇怪。
陆止渊?好像又有点不客气。
时浅想到了什么,勾了勾唇。
鬼使神差地,一个久远的称呼滑到嘴边。
她拉开一条门缝,只露出湿漉漉的脑袋和半截肩膀,浴巾裹得严严实实。
声音放软,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怯意和依赖:
“止渊哥哥……”
陆止渊拿东西的手顿住了。
他没立刻回头,但背影明显僵了一瞬。
两秒后,他转过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