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纸。
“今天早上。四家世家派了人来找我。要买曲辕犁。”崔婉清看着手里的纸,“他们愿意拿十座皇庄的地契做抵押。想一次买走一万把。”
李辰伸手,把脸上的书拿掉。
他坐起来。
看着那一沓地契。
“不收地契。”李辰开口。
崔婉清不解。
“殿下,这可是吞并他们土地的好机会。”
“地要人种才长庄稼。把地收过来,还得咱们去管,麻烦。”李辰端起旁边的茶杯,“告诉他们,犁可以卖给他们。”
他喝了一口水。
“一把犁,五百文。概不赊欠,只收现银。”
崔婉清倒吸一口凉气。
卖给百姓五十文。
卖给世家五百文。
整整十倍。
“他们会买吗?”
“不买,地就长草。秋天交不上税,朝廷治他们的罪。他们没得选。”李辰放下茶杯。
不见血的刀子,捅得最深。
……
长安城。
平康坊。
一处幽静的私家茶楼。
卢家家主坐在窗边。
对面是博陵崔氏的家主。
一壶上好的明前龙井。
没人碰。
茶凉了。
“付钱了?”博陵崔氏家主问。
“付了。”卢家家主嗓音嘶哑。“五千两白银。买了一万把犁。”
“好一招釜底抽薪。”博陵崔氏家主闭上眼。眼角皱纹深刻。“农事上,咱们栽了。这大唐的农具,以后姓秦王。”
卢家家主猛地睁开眼。
眼底闪过一抹困兽般的凶光。
“农具姓秦王。但这天下,还不全姓李。”
他端起冷茶,一口饮尽。
“种地,是泥腿子的事。世家的根基,从来不是地。”
他指着窗外。长安城熙熙攘攘的街道。
“下个月。春闱科举。”
博陵崔氏家主眼神一震。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书。”
卢家家主吐出一个字。
“秦王能打铁,他能打出四书五经吗?朝廷要选官,学子要考试。这天下的圣贤书,九成都在咱们几家手里!”
他站起身。
双手按在桌面上。
“传话下去。从明天起。”
“山东士族名下所有书局、纸铺、笔墨行。四书五经,笔墨纸砚。价格翻十倍!”
“我要让这长安城的寒门学子,买不起一张纸,看不起一页书。我要让李世民看看,这天下士子的命脉,到底捏在谁手里!”
……
次日。
西市。
一家不起眼的书铺。
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的书生,站在柜台前。
他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