恋,迅速褪去身上洁白庄重的婚纱,随手将层层叠叠的裙摆卷起,用力团作一团,毫不犹豫扔进路边的垃圾堆里。
贴身的衣兜中,崭新的西式结婚证静静躺着、沉甸甸的。为了这一纸可以立足异国、扎根海外的合法证件,她不得不委屈自己、仓促与人成婚。
抵达西德仅仅三日,这场迫不得已的虚假婚礼便匆匆办妥、仓促落幕。
婚礼的新郎,是叔叔陶伟提前帮忙物色的本地西德农民。对方收取了一万马克的酬劳,便答应配合这场虚假婚姻,全程配合演戏、绝不纠缠。
彼时的西德,外籍人员想要落户定居、拿到本地户籍,跨国假结婚早已是屡见不鲜、司空见惯的灰色途径,当地人早已见怪不怪、习以为常。
晚风微凉,旅途疲惫与心底郁结交织在一起,陶俊书微微俯身、扶着路边的大树,一阵强烈的恶心感翻涌上来,忍不住干呕数声。
稍稍平复反胃眩晕的不适感,她缓缓挺直腰身,胸腔微微舒展,紧绷的情绪才稍稍缓解。
此番行程辗转万里、步履匆匆,从上海启程出发,飞越山海抵达巴黎,再转机奔赴法兰克福,最后辗转抵达慕尼黑,一路舟车劳顿、颠沛奔波,身心早已疲惫不堪。
她尚未来得及好好休整、适应异国水土、缓解旅途疲惫,便马不停蹄筹备婚礼、配合演戏、完成仪式,片刻不得清闲。
整场婚礼,她必须全程伪装幸福、故作欢喜,一举一动、一言一行都要逼真自然、不露破绽。与陌生的异国男人交换戒指、在神父面前虔诚宣誓、最后配合相拥礼成,每一个亲密陌生的举动,都让素来洁身自好、心性纯粹的陶俊书满心抵触、极致恶心。
除了周秉昆,她素来连旁人的手都极少触碰,如今被迫与陌生男人亲密相处、假意恩爱,于她而言,是莫大的委屈与煎熬。
正因满心抵触、万般不适,婚礼一结束,她便迫不及待褪去婚纱、丢弃伪装,不愿再多留半分牵连。
就在这时,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,稳稳停在她身前。
陶俊书深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底所有酸涩与疲惫,缓过心神,伸手拉开车门,弯腰坐进副驾驶位置。
侧头看向驾驶位上的叔叔陶伟,她语气平静、条理清晰地安排道:“小叔,明天我就打算正式去学校报到上课,这段时间我就住在学校宿舍,不回家住了。”
陶伟一边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