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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归宅,周家卧房之内。
明日,便是二人离开吉春、回上海的日子。周秉昆已提前订好二人从吉春直达京城的火车卧铺车票,收拾行囊、整装待发。
在这个年代,火车卧铺票极为稀缺珍贵,唯有身份体面、有资源有门路的人,才有资格订购。
周秉昆身为市级劳动模范、先进生产工作者,享有专属优待政策,购票通行本就便利。加之他人脉广阔、办事稳妥,托铁路局熟人敲定一张卧铺票,更是轻而易举、不在话下。
即便老式硬卧车厢设施简陋、条件朴素,却已是远超硬座的最优选择,足以免去一路久坐颠簸的辛苦。
此番离别,前路漫漫、归期未定,大概率数年之内,二人都难以重返吉春、重回故土。
收拾行李时,陶俊书格外细心慎重,只将贴身贵重的必需品尽数装箱收纳,其余寻常物件、随身杂物,全都原样留在周家老宅。
在她心底,这里从来不是暂住的异乡,而是她的家,是她腹中孩子未来的根、永远的归宿。
成功受孕一事,二人默契十足、严守秘密,没有告知周家任何人,就连最亲近、无话不谈的周蓉,也未曾吐露只言片语。
这个年代民风保守、世俗严苛,未婚先孕是极大的丑闻,极易遭人非议、沦为话柄、惹人诟病。
为保全彼此名声,二人选择隐秘这份欢喜与期许。
行囊尽数收拾妥当,陶俊书轻轻坐在床沿,目光温柔缱绻地落在周秉昆脸上,轻声开口:
“秉昆哥,白天珊珊姐打来电话,说已经帮我们订好了周六京城去往上海的卧铺票。今天是周二,我们周四就能抵达京城,刚好可以在那边住两个晚上,好好休整。”
“那真是再好不过了。”
周秉昆面露欣然笑意,温柔看着她,
“京城到上海也要一天一宿的车程,有卧铺躺着休息,你就能少受很多累,安稳多了。”
陶俊书轻轻依偎在周秉昆肩头,带着满心依赖:
“昆哥,我爸说,抵达上海之后,只需要十天左右就能办结所有剩余手续。他已经提前帮我订好了飞往法兰克福的机票,手续一旦落地,我就要立刻远赴西德了。你能不能……等我走了之后,再离开上海?我想让你多陪陪我。”
周秉昆即刻张开双臂,将温柔黏人的她紧紧拥入怀中,语气温柔坚定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