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工程队是吉春规模最大、最正规的工程队,能去那就行,别的我不挑。”
周志刚连忙说道,在他心里,老工程队才是最好的去处。
“第一工程队待遇是不错,可工作条件太差,常年在外跑,风吹日晒的。我让许局长给你找一个每天晚上都能回家住的工作,也省得我妈天天惦记、悬着心。”
周秉昆心里藏着自己的思量。
前世母亲走得早,很大一部分原因,就是父亲常年不在身边,她日夜牵挂、忧心操劳,落下了病根。如今能把父亲留在身边,让母亲有个陪伴,比什么都重要。
听周秉昆说得句句在理,又处处为自己着想,周志刚也不再多说什么了。
换作三年前,他铁定要板着脸训斥周秉昆几句,怪他自作主张、不懂规矩。
可这次回到吉春,亲眼所见、亲耳所闻,让他打心底里认定,这个小儿子实在太有出息了,给他挣足了面子。
白天他回了一趟光字片,走在那条熟悉的小街上,腰杆都挺得笔直,那份扬眉吐气的滋味,这辈子都没体会过。
街坊邻居老远就迎上来跟他打招呼,热情地把他拉进屋里,把家里最值钱的吃食都端出来,让他吃好喝好。
聊着聊着,大家就忍不住跟他诉苦,求着他帮忙办事。
因为周秉昆提前打过招呼,不会随便帮人,他也不好直接答应,只能含糊着说回去让秉昆想想办法。
即便如此,那份被人敬重、被人仰仗的感觉,也让他觉得无比体面。
如今他算是真正看清了,自己晚年的脸面与安稳,全都要靠这个小儿子。
也正因为如此,他跟周秉昆说话时才格外客气恭敬,再也不敢像从前那样颐指气使、说一不二。
听周秉昆安排得妥妥当当,周志刚连忙点头应道:
“行,行,我的事就全交给你办,你怎么安排都好。”
周秉昆没有再多应声,心里对这个父亲始终淡着几分。在他心里,几个亲人里,父亲的地位一直是最低的,一辈子势利又好面子,要不是身上流着相同的血,他根本不愿过多搭理。
吃过晚饭,一家人简单洗漱过后,周秉昆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,伏案写着东西。
另一边,郑娟轻轻走进陶俊书的房间,两人并肩靠在床头,低声说着贴心话。屋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鞭炮响,透着临近春节的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