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贴在他的耳边,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,轻声说:
“秉昆,王宝国白天带过来消息,我们厂子接的来样加工样品,港岛那边已经收到了,经过了检验,达到了标准。我妈说的,只要能保证质量,一年二三百万美元的订单,没问题了……曲厂长也说,采购合同已经签了。”
快过年了,家里天天忙忙碌碌的,她一直没来得及说,现在终于找到机会,要跟他分享这份喜悦。
周秉昆一听,心头猛地一喜,搂紧了郑娟:
“娟儿,来样加工要是能达到要求,那订单就稳了!你和你爸妈就能大大方方相认,就算你爸曾经是国军军官,也没人敢找你麻烦了。到那个时候,我们就能搬去图书馆的大房子,不用再住在这土坯房里了。”
郑娟对进出口生意懵懵懂懂的,可周秉昆心里清楚得很,来样加工对生产工艺的要求有多高,达不到标准,人家根本不会签合同。
一旦达标,并且能保证质量,那订单就会源源不断地来。
郑娟嘟了嘟嘴唇,轻轻摇了摇头,脸颊蹭了蹭他的胸口:
“其实,我还挺爱住在这儿的。就是外面的厕所太脏,其他的都挺好的。”
在这里,有周秉昆,有周母,有玥玥,有一大家子的热闹,她觉得很幸福。
周秉昆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,笑着说:
“图书馆那可是砖混的房子,比这土坯房干净又保暖,还是那边住着舒服。”
“我当然知道了。”
郑娟往他怀里拱了拱,枕着他的胳膊,
“我是个知足的人,这里可比太平胡同那个小破屋强多了。”说到这里,她忽然想起什么,抬头问,“秉昆,明天曾珊一家、小陶一家都跟我们一起过春节,老郝他们过不过来?”
“我跟老郝说了,老郝说跟媳妇商量一下。”
周秉昆紧了紧抱着她的手臂,声音沉了些,
“和老曾、老陶不同,我哥和冬梅姐在处对象,现在他们来,相当于见亲家。我爸不在家,很多事我妈不好做主。”
“这有什么啊。”郑娟皱着眉,一脸不解,“我们在一起的时候,你爸也没在家啊。”
“不一样的。”
周秉昆大手轻轻摩挲着郑娟细腻的肌肤,语气认真,
“我们在一起的时候,是你人生的最低点。你娘身体不好,还有个眼睛看不见的弟弟,你又被街道催着下乡,和我在一起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