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情理之中的事。
母女失散二十多年,这些年又再无子嗣,这份血脉相连的牵挂,这份迟来的母爱,也是任何人都无法阻拦的。
这个年代,港岛和内地的天差地别,
港岛的繁华富庶,叶晚想把女儿带回港岛,让她做个无忧无虑的富家小姐,享尽荣华富贵,这本就是一个母亲最深切的心愿,是人之常情,无可厚非。
可周秉昆的心里,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,又酸又涩,还有着浓浓的不舍与不安。
他舍不得郑娟走。
郑娟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,是他风雨同舟、相依相伴的人。
爱人若是不在身边,家,又还有什么意义?
更何况,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一旦郑娟跟着叶晚走了,委员会的那些人,定然会立刻把他当成眼中钉、肉中刺,将他划入“敌特”的行列。到时候,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,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,怕是会让他百口莫辩,往后的日子一定举步维艰。
当然,他也知道郑娟的品性,定然不会轻易离开他。
可世事难料,这人世间的事,从来都没有绝对的笃定。万一,万一真的到了那一步,郑娟不得不走,那又该如何是好?
还有,一旦郑娟母亲执意要带走她,公开了郑娟的身份,郑娟身份一旦公开,那她要以什么身份留在吉春?
国家缺少外汇,郑娟轻易不会整,可限制自由,被人跟踪是一定的。
不仅是郑娟,自己也被列为被监管对象,甚至可能殃及到郝似冰他们。
无数的念头在脑海里交织缠绕,周秉昆只觉得脑子昏沉,乱成了一片,索性彻底闭上眼,任由温热的池水在身上缓缓荡漾,将整个人都包裹其中,久久都没有睁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