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----------------
东庄农场的这台拖拉机,毛病不算太大。
按照正常的进度,周秉昆和曾刚两个人,一个上午就能修好。
可周秉昆为了能让他们父女俩多聊一会儿,就把大部分的活儿都揽到了自己身上。他一个人拆零件、洗零件、换轴承,忙得满头大汗。一直忙到下午三点多,才把坏掉的轴承换好。他发动拖拉机试了试,机器运转正常,没什么问题了。
看着周秉昆满身满脸的机油,曾珊捂着鼻子,笑嘻嘻地嘟囔:
“秉昆哥,你身上这么臭,娟儿姐怎么受得了你啊?”
周秉昆直了直酸痛的腰,咧嘴一笑:“你没看我天天往澡堂子跑吗?就是为了把身上的油污都泡掉,冲得干干净净的,回家才好抱媳妇。”
“是吗?”曾珊故意拖长了语调,咯咯笑道,“我还以为你天天去澡堂子,是为了去看乔春燕呢……”
“你这丫头,说话越来越不着调!”周秉昆故作严肃地板起脸,作势要去抓她,“再乱说,我就把手上的机油,抹到你脸上,让你洗都洗不掉!”
曾珊吓得连忙捂住脸,连连求饶:“秉昆哥,我错了,我再也不乱说了,你饶了我吧!”
周秉昆看着她这副调皮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出来,把手背到身后:“行,这次就饶了你,下不为例。”
看着女儿和周秉昆有说有笑的样子,曾刚站在一旁,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这辈子,见过的人形形色色,出身显赫的、身居高位的,比比皆是。可像周秉昆这样的年轻人,他还是头一次见。周秉昆踏实、仗义、有担当,让他打心底里认可,甚至是赞许和佩服。
要是周秉昆真能成为他的女婿,那该多好啊。
可他心里也清楚,周秉昆爱的人是郑娟。就算周秉昆会喜欢别的姑娘,爱人也只有一个。
看着女儿脸上灿烂的笑容,曾刚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,隐隐作痛。
他仿佛已经看到了,女儿将来可能会面临的伤心和失望。这种心疼的滋味,只有为人父母的,才能真正体会。
夕阳西下的时候,周秉昆和曾刚把曾珊送到了东庄村回吉春的班车站点。看着她上了车,看着班车缓缓开走,两人才转身往回走。
曾刚坐在拖拉机的后斗上,迎着微凉的晚风,冲着前面开车的周秉昆大声喊:
“秉昆,我们哪天还能见到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