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挥不了几下就抬不起来了……”
“你干不动,别人怎么能干动?”
周秉昆的声音提高了些,
“郝冬梅她爸以前是省里的大领导,到这儿不也一样拿着锄头开荒?比你干的重活多了去了!”
说到这里,他瞥见陶俊书低下头,辫梢垂在胸前,肩膀微微颤抖,知道她听进去了,声音又平和了些:
“当然,我看你长得瘦弱,力气可能比不上旁人。但力气小不是借口,态度得摆出来。至于保护双手,更是扯淡。你以为钢琴家的手是养出来的?那是练出来的!手指得有力气,才能把音符弹得扎实。只要没断没残,干干活根本不碍事,反而能练指尖力度。”
周秉昆之所以懂这些,是因为前世当工程师时,处过一个钢琴教师女朋友。
那些日子,女朋友经常给他弹钢琴,一边弹一边讲音乐家的轶事。莫扎特的苦难经历,就是那时听来的。此刻,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,竟带着种格外的说服力。
这番话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陶俊书心里的锁。
她长这么大,从来没人把她的钢琴梦和眼前的苦日子联系在一起,更没人懂她对音乐的执念。那点娇宠的心思彻底碎了,剩下的是从未有过的清醒。抬起头,清澈的眼睛里映着周秉昆的身影:
“秉昆大哥,从现在起,你说什么,我听什么。”
周秉昆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心悦诚服,那不是被迫的顺从,是真正的醒悟。
他拿起手中的油嘴,冲她微微一笑:“小陶,相信我,所有的苦难都是在磨你的心性。没有强大的内心,弹不出有分量的曲子,也成不了真正的钢琴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