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气啊。”郝似冰的怒气渐渐散了,只剩下深深的无奈,他叹了口气,蹲回地上,看着拖拉机的眼神满是惋惜。
就在这时,蔡晓光从小学方向走了过来——不用问,肯定是送周蓉去上课,又折回来的。
周秉昆看着他脸上藏不住的笑意,连走路都带着轻快的劲儿,心里也甭提多高兴:姐姐彻底走出了过去的阴影,有了新的依靠。
可转念一想冯化成写给姐姐的信,周秉昆的脸色又沉了沉。
那家伙就像块狗皮膏药,黏上了就甩不掉,如今成了“红人”更是有恃无恐。他攥了攥拳头,心里打定主意:看来得找个机会,好好收拾收拾冯化成,让他彻底死了对姐姐的心思,别再来搅和姐姐的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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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字片,周家。
从二道河回来,路上用了快三小时。
到家里,快七点了。
进了院门,周秉昆就看到郑大娘那辆掉了漆的旧木车正倚着墙,车板上摆着个粗瓷盆。车把上还挂着半截褪了色的红绸子,那是开春卖糖葫芦时系的幌子,软塌塌地垂着。
过了清明,不那么冷了,糖葫芦上化得快,不好卖;卖冰棍又太早,郑大娘便琢磨着自制些麻酱糖。
这糖比不上糖葫芦招人,也不如冰棍解暑,挣不了几个钱,可郑大娘总说“省心”——夜里在煤炉上慢慢熬芝麻酱和糖稀,天亮了切成长块裹上油纸,推着手推车就能出门,比守着糖葫芦摊熬时辰省力多了。
春节后,陈琦每个月都雷打不动地送来一百块钱。
周秉昆告知她身世后,这一百块就由她保管。
郑娟则匀出五十块给郑大娘。
这年代,寻常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二三十块,五十块足够一家三口嚼裹着过好日子了。别看这个年代很多东西用钱买不到,可钱的用途还是很大的,钱花到位,要用票买的,也能买到。
再有,郑娟的粮食关系还在郑家,三个人的口粮匀给娘俩吃,比普通人家要好出多少。
日子宽裕了,郑娟便劝郑大娘:
“娘,咱现在不缺那点钱,电影院风口里摆摊多遭罪,夏天晒得脱皮,冬天冻得手僵,别去了。”
可郑大娘却不赞同,跟郑娟说:
“你懂啥?电影院那摆摊的名额,是街道给的,多少人盯着呢!一旦被人占了,再要就难了。咱占着总没错,大不了,天不好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