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蓉本以为弟弟会装模作样说些“人美重要,心灵美更重要”的场面话,没料到他直白得毫不遮掩,想好的怼人话全堵在了喉咙里。
她平了平气,转了话题:“行了,不跟你拌嘴。我问你,你信里说见了冯老师,他现在怎么样?”
“你不是想让悦悦见爹嘛,我肯定得办妥当。”
周秉昆打了把方向盘,车轮让过雪堆,
“除了让他们父女见了面,我还让他签了份委托书——把悦悦户口迁到咱家来。”
“迁户口干嘛?”周蓉皱起眉,满是不解。
“你和我哥都下乡了,街道早停了你们的粮票。
夏秋还好,家里鸡能下蛋,山里朋友能送点野味。
这一入冬,母鸡不下蛋,山里连野兔子都见不着,黑市换粮票的人也不换了,家里口粮紧得很。”
周秉昆把实情摊开,
“悦悦户口迁过来,多一份口粮,日子能松快些。以后,我家又多一个妹妹了……”
周蓉听了周秉昆的解释,紧了紧了围巾,声音放轻:“那……冯老师没说别的?”
车里就周秉昆和蔡晓光,关于冯化成的话她能问出口。
周秉昆目光依旧直视前方,语气平静:“他说想见你,可你不是他直系亲属,管教那边根本不同意。”
“我不是,悦悦是啊!我跟悦悦一块儿去,不就行了?”
周蓉急了,声音拔高许多。
“管教说了,除了第一次,以后非直系亲属,就算到了农场门口也进不去,你去了有啥用?”
周秉昆加重了语气,故意把事往重里说,
“再说,冯化成现在是劳改犯,可不是去采风的。
你跑去探视,万一被人盯上了,知道你那么小就跟冯化成谈恋爱,不光你受影响,他也得吃不了兜着走。这念头你趁早打消,他要是罪上加罪,就是你的责任。”
这套“吓唬”的法子果然管用,周蓉的气势一下弱了下去,抿着嘴唇低声说:
“要是这样……我真不能给他惹麻烦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周秉昆见她听进去了,话锋一转,“姐,大年初一我跟郑娟办订婚酒。你跟晓光哥从小认识,知根知底的,也找个日子办了呗?”
在他眼里,冯化成早该是过去式了。
就算姐姐还没走出心魔,周秉昆也有十足把握让两人分开。
这话明着是劝,实则是把蔡晓光不敢说的话,当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