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是江亦给她的。
没有江亦。
她还是从前那个苏漾。
有了江亦。
她的人生才重新开始。
可即便如此。
他们之间的关系,也只是老板和员工。
她忽然觉得。
自己刚才坐在藤椅上想到的那些东西。
那些“只要他在,她就不会害怕”的念头。
像极了一个小女孩的幻想。
漂亮。
温暖。
却幼稚。
她已经二十四岁了。
见过这个圈子最光鲜的一面。
也见过最肮脏的一面。
她经历过封杀。
经历过雪藏。
经历过债务。
经历过一次又一次被现实狠狠踩进泥里。
她早就不是会做梦的小女孩了。
那些柔软的、粉色的、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本来就不属于她。
沉默许久。
她轻轻站起身。
声音依旧平静。
“我去洗澡。”
说完。
便朝浴室走去。
安可抬起头,看着她离开的背影。
宽松的白色T恤有一角从牛仔裤里滑了出来。
松松垮垮垂在腰后。
像一个没有系好的蝴蝶结。
安可张了张嘴。
原本还想继续聊天。
可话还没出口。
浴室门已经轻轻关上。
咔哒。
门锁落下。
很快。
里面传来哗哗的流水声。
和刚才她洗澡时一样。
却又完全不同。
没有轻轻哼歌。
没有扑腾出来的水花。
只有安安静静的水流。
仿佛里面的人,把所有情绪都一起冲进了水里。
安可依旧坐在原地。
毛巾重新包回头上。
慢慢拧着头发上的水。
她不知道苏漾为什么忽然沉默。
但她知道。
苏漾偶尔就是这样。
会突然不说话。
突然安静下来。
又一个人躲开。
她从来不会追问。
她觉得,每个人心里都有不愿意说出口的东西。
等哪一天想说了,自然会说。
夜风轻轻吹过阳台。
浴室里的水声。
楼下偶尔驶过的汽车。
混成一片安静的背景音。
阳台角落。
那盆郁金香依旧静静盛开着。
夜色让花瓣失去了白天的鲜艳。
却没有夺走它的生命力。
它仍然向上生长。
在属于自己的季节里。
安静开花。
不急。
也从不迟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