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专走黑航图上的旧航道,给散落诸天的种子据点送货送信。
归零的世界树,又长高了一层。
塔顶那两盏并排的灯,“生”和“耕”,如今旁边又多了一盏新的。没有字。归零说,是留给“还没来的人”的。
秋收那天,全城照例放假。苍练脱了鞋,挽起裤腿,亲自下田割了第一镰,这是老规矩,界主开镰,全城动镰。八千万人收了整整十天。
第十天傍晚,最后一车谷子入仓的时候,通天教祖提着两坛酒找到了苍练。老教祖如今彻底成了个老农,晒得黢黑,背也弯了,唯独那双眼睛还锐利如剑。
两人坐在田埂上喝酒。
喝到半酣,通天教祖忽然开口:“界主,问你个事。”
“讲。”
“当年,你封锁世界,说是为了生存。后来你打破封锁,说是为了尊严。再后来你打天道盟、打执穗者,说是为了灯,为了家。”
“现在家成了,灯亮了,仗……暂时没得打了。”
“你接下来,图什么?”
苍练端着酒碗,看着眼前这片他亲手一寸一寸种出来的田野。晚风过处,稻浪起伏,远处学城里传来放学的钟声,孩子们背着书袋在田埂上追跑,惊起一群星雀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,仰头把碗里的酒喝干。
“图什么?”
“通天,你种了一百多年的地,你告诉我,收完这一季,图什么?”
通天教祖一愣:“……图下一季呗。”
“对喽。”苍练把空碗递过去,示意满上,“下一季。”
“东家来不来,是他的事。”
“灯亮不亮,是我的事。”
“他哪天来了,往下一看,看见的不是庄稼,不是敌军,是八千万人在灯下吃饭,一亿盏灯在夜里亮着,一棵树在往天上长,”
“到时候,他心里那颗埋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种子,动不动,是他的事。”
“而我的事,就一件。”
苍练接过满上的酒碗,朝着满天灯火,遥遥一敬。
“把地种好。”
“把灯看好。”
“把下一季……”
“种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