吐。
她知道,今夜无论如何不能善了了。
暗十一不再多言,将绳索从她身上解下又换了铁链,拖着她穿过数重院落,径直押到了梧桐院前。
堂内灯火通明,确认了家人安全赶回来的谢扶盈,端坐在紫檀木的扶手椅上,一袭藕荷色暗纹褙子,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扁方,通身的富贵气度。
沈星仪被押进来时,膝盖被铁链绊了一下,险些跪倒,却硬生生撑住了,扬着脸站在堂中。
她看着高高在上的谢扶盈,这个从前卑微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,如今却坐在高位,满身绫罗。
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苦猛然从她胸腔里炸开,她忽然仰头大笑起来,笑声尖锐而癫狂,在安静的堂屋里回荡得刺耳。
“疯了!这世道疯了!”
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,“谢扶盈,你不过是个卑贱的女人,给人做妾的下贱胚子!你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,给泥腿子们吃的盐糖,你拿那些下贱东西去讨好那些下贱百姓,便坐上了这个位子!也就那些没见识的人会被你蒙骗!”
她猛地收住笑,狠狠啐了一口,眼底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嫉恨,
“你从骨子里流着的就是卑贱的血液!你生来就该跪着伺候人!你如此不安分守己,不知天高地厚,你一定——一定会遭报应!”
几个侍立的丫鬟和暗卫纷纷露出凶狠的表情!强忍怒意才没上前揍她!
谢扶盈却只是静静地望着她,面色分毫未变。
待沈星仪骂完了、喘着粗气地站在那里,她才冷声说道:
“没有人生来卑贱。你所谓的‘见识’,不过是你的妄想罢了。在你眼里,只有权贵才是人,百姓便如同牲畜。”
她顿了顿,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悲悯的弧度,“你不懂人心,所以你永远得不到人心。”
她端起茶盏,垂眸喝了一口,头也不抬地说:
“带下去,关入柴房。明日一早,交给大理寺审。”
暗十一应了一声,扯动铁链,将沈星仪拖向门外。
沈星仪被拽着踉跄往外走时,她披头散发,嗓子已经嘶了,却仍不肯消停,半转过身子冲着堂内灯火通明处扯着嗓子叫骂:
“谢扶盈!你定是个妖怪!是迷惑人心的妖怪!你若非妖孽,怎能让那些泥腿子对你俯首帖耳?
怎能让满府上下都跟中了邪似的捧着你?你用的那些下作手段,哄得人团团转,连朝廷都被你蒙在鼓里!贱妇!你不得好死!”
暗十一手腕一紧,铁链又收了几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