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黛拉公主千里迢迢带着丰厚嫁妆、高调张扬地要和睿亲王和亲的消息传到边关军营时,整座大营的气氛都变得微妙起来。
那些平日里对李渊敬若神明的将士们,这些天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劲了。
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审视,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辜负良心的负心汉。
战士们心里都有杆秤,他们如今手里握着的手铳、火炮,每一件都是昭华公主费尽心力造出来的保命利器;
每天行军打仗间隙捧在手里的那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,也全是昭华公主研制出来的美味。
在他们心里,谢扶盈早已不是那个远在京城的王妃,而是这二十万大军实实在在的“衣食父母”。
可如今王爷才大婚不久便出征在外,已经让王妃独守空闺了,若还要再娶什么高卢公主回来做侧妃,那对昭华公主来说未免太过残忍。
大家嘴里不说,心里却都憋着一口气。
而谢家四兄弟的态度,更是微妙得几乎要写在脸上。
谢瑾阳是武将出身,向来心直口快、性情刚烈,这几日每日天不亮便搬了块磨刀石蹲在李渊的帅帐外,“嚯嚯”地磨他那柄随身佩刀。
那磨刀声不急不缓,却像是一句无声的警告,若王爷当真敢做出一丝一毫伤害谢扶盈的事,他手里这把磨好的刀,便是要讨个说法的意思。
谢玉阳和谢逸阳虽不像大哥那般外露,可两人每次与李渊议事时,目光里都多了一层审视与考量,偶尔对视一眼,交换的默契让人后背发凉。
至于年纪最小的谢詹阳,他的做法则更加明显,整日捏着一沓黄纸符咒围着李渊打转,时不时在他后背贴一张、在帐门口挂一串,嘴里念念有词说什么,
“王爷你桃花运太旺了!这可不是什么好事!我得帮你把烂桃花全斩了!”
一边说一边煞有介事地挥舞符笔,仿佛真的要召来什么斩断情缘的法术。
李渊被这四位大舅哥轮番上阵“关照”,简直哭笑不得。
他堂堂一军主帅,能指挥千军万马、炮轰乌日城楼,可面对这四位一个比一个难缠的妻兄,却只能忍着笑、压着气,好声好气地解释了一回又一回:
“本王绝无二心!那和亲是高卢一厢情愿,本王已经上书皇兄赶人了!”
可四位大舅哥只是你看看我、我看看你,然后该磨刀的继续磨刀,该贴符的继续贴符,该审视的继续审视,完全不给他半点情面。
李渊无奈地摇了摇头,叹着气坐回帅案前,心里却并不恼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