肃王府沉寂了太久,这几年,赵侧妃虽生了馨儿,可所有人都知道,馨儿早产,心智与常人不同。
整个大周都在传,太子体弱,是早夭命格,就连馨儿郡主也异于常人。
这是老天爷针对李家的诅咒。
她这些年,不知道为了这事,流了多少眼泪。
如今谢扶月怀了身孕,这个孙儿,无论是男是女,都是她盼了许久、念了许久的,她终于盼来了这一日!
然而欢喜之余,她心里又隐隐浮起一丝愧疚。
儿子将赵侧妃送去寺庙清修,她没有出言阻止,心里其实也觉得合该如此。
赵氏今日敢推谢扶月入湖,明日便敢做出更狠毒的事来,若不送走,后患无穷。
可当她的目光落在正伏在小床上睡着的馨儿脸上时,孩子毕竟无辜,骤然与亲娘分离,小小的人儿哪里懂得大人间的恩怨?
祺太妃轻叹了口气,伸手替馨儿掖了掖被角,便决定今夜与孙女一块睡。
馨儿入睡后没多久,便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,嘴里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“娘……”祺太妃起初只当是孩子梦呓,并未放在心上。
可没过一会儿,守在床边伺候的奶嬷嬷便凑上前去,俯身在馨儿耳边轻声哄道:
“郡主乖乖睡,睡醒了,嬷嬷便带您去找侧妃娘娘,好不好?娘娘在庙里也想您呢……”
馨儿懵懵懂懂地“嗯”了一声,小嘴又嘟囔着“我要娘亲……我要娘亲……”
祺太妃的眉头登时便皱了起来。
她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半夜,发现那奶嬷嬷每隔半个时辰便会在馨儿耳边提一次赵侧妃,不是“娘娘在庙里等着郡主去看她”,便是“郡主若是哭了,娘娘就能回来陪郡主了”。
不过五岁的孩子,哪里经得起这般反复撩拨?
原本还不甚想娘,被奶嬷嬷这般哄着,便当真哭闹起来,扯着嗓子喊娘。
祺太妃越听脸色越沉,到了后半夜,她终于忍无可忍,猛地坐起身来,面色铁青地拍了一下床沿。
第二日天刚亮,她便当机立断,将馨儿身边所有的奶嬷嬷、贴身丫鬟,包括夜里那个反复提赵氏的老嬷嬷,一个不留,全部打发回了赵府。
她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些婆子丫鬟垂着头、灰溜溜地收拾包袱离开,冷冷地对身边的管事嬷嬷道:
“往后馨儿身边伺候的人,一律从本太妃院里挑。谁敢在郡主面前提赵侧妃半个字,即刻撵出去,绝不姑息。”
她转头望向馨儿的屋子,眼底既有心疼也有决绝,这孩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