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悄悄的,谢詹阳正站在院子里的石桌旁,桌上铺着黄纸,旁边放着一碗鸡血。
他手里拿着一支毛笔,笔尖蘸满鸡血,在黄纸上画着那些繁复诡异的咒文。
或许因为咒文带了些阴暗的力量,他自从练习咒术开始,总感觉身旁有人,或能听到一些飘渺的声音。
那些声音有时像婴儿的啼哭,有时像女人的啜泣,有时像老人的叹息,从四面八方涌来,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。
他用自己想复仇的强大意志克服这些滋扰,稳住心神,一遍一遍地练习画咒符。
随着逐渐掌握咒术,他甚至能看到一些黑色的气体,在空气中飘荡,像烟雾,像幽灵,像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。
可他不怕。
那些肆意伤害盈盈的人,比这些东西可怕多了!
他连那些人都不怕,又何惧这些东西。
“五哥!”谢扶盈的声音响起。
谢詹阳抬起头,看向院门。
谢扶盈拉着傅明薇的手,并肩走进来,夕阳的余晖洒在她们身上,像给她们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谢詹阳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傅明薇吸引了,不是因为她多漂亮,而是因为在他眼里,傅明薇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光芒,温暖而明亮。
那些因为他写咒文而聚集的黑气,在傅明薇进来的刹那间,像被阳光驱散的晨雾,全都消散了。
他愣住了,手里的笔还举着,忘了放下。
而傅明薇看着面前这个长着一张人畜无害、乖巧良善脸蛋的男子,拿着一支被血浸满的笔,周围全是血红的鬼画符,忽然觉得很违和。
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他长得这般干净良善,不该身处污秽。
谢扶盈走到谢詹阳身旁,热情地介绍道:
“五哥,这是我的挚友,镇国大将军府的傅明薇。”
不等谢詹阳回神,谢扶盈紧接着跟傅明薇介绍道,“明薇,这就是我五哥谢詹阳。他是我们家八个兄弟姐妹里,性子最乖巧的人,可也是最固执、最有主见的……”
谢詹阳脸色一红,他急忙放下笔,整了整衣袍,拱手行礼,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几分局促:
“见过傅姑娘……”
傅明薇看着他,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,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,看着他那双干净得像山泉一样的眼睛。
她嘴角弯了弯,抱拳回礼,声音清脆:“谢公子。”
廊下的灯笼还没有点亮,暮色四合,光线昏暗,可谢詹阳觉得,傅明薇身上那层淡淡的光芒,比任何灯火都亮。
他低下头,不敢再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