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主父亲的病再不治,估计撑不了几天了。
铁蛋坐在院子里那块冰凉的石头上,低着头,看着自己这双瘦得只剩骨头的手,心里有点难受。
他抬起手,握了握拳,又松开,手腕细得像一截枯枝。
自己这同样破败的身子,别说找工做,走路能不能去到京城都费劲。
他越想越难受,回想起现代的生活,那落差,和如今要看着原主家人即将死在自己的处境,还不如死了算了。
他索性心一横,站起身,去厨房找了块黑炭,用废纸包好,塞进袖子里。
他摸出身上仅有的三文钱,攥在手心里。
他看了一眼还在埋头编织竹簸箕的原主母亲,又看了一眼隔壁屋里又传来咳嗽声的父亲,深吸一口气,走出了这个破败的屋子。
他先去镇上坐牛车到京城的城门。
牛车晃晃悠悠,颠得他骨头都快散架了,一路上他咬着牙。
到了城门口,他拿出户籍文书,递给守城的官兵,声音有气无力:
“军爷,这是小人的户籍。”
官兵接过来,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眼,见他瘦得皮包骨头,衣裳破旧,脸色蜡黄,像一阵风就能吹倒,可文书是真的,人也老实,便挥了挥手:
“进去吧。”
铁蛋接过文书,揣进怀里,一步一步地走进京城。
他走一步喘三次,像一条搁浅的鱼,张着嘴,拼命地呼吸。
街上的行人从他身边走过,有人回头看了他一眼,有人匆匆走过,有人丢给他一个铜板,他弯下腰,捡起来,攥在手心里。
有钱不捡是笨蛋!搓来之食也是食!
他还在那人来人往的街道多坐了一会儿,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,他又捡到一个铜板。
他看了看天色,拖着虚弱的身子找到一家书局。
书局不大,门脸窄窄的,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,上面写着“书斋”两个字。
他推开门,一股墨香扑面而来,他吸了吸鼻子,觉得这味道真好闻。
这是天然的墨香,还有浓浓纸张的味道。
掌柜的正在柜台后面算账,听到门响,抬起头,看到一个瘦骨嶙峋、衣裳破旧的年轻人站在门口,眉头皱了一下,可还是客气地问了一句:
“客官要买什么?”
铁蛋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铜板,放在柜台上,声音沙哑:
“掌柜的,我想买一张白纸。最便宜的那种。”
掌柜的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那枚铜板一眼,叹了口气,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张泛黄的纸,递给他:
“一文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