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握用量。
今天多加一点硝石,明天少放一点硫磺,后天换一种木炭试试。
不停地炸,不停地失败,不停地从头再来。
工坊里时常传出“轰”的一声闷响,然后就是一阵呛人的浓烟从门窗缝里冒出来。
守在门口的侍卫们已经见怪不怪了,连眉头都不皱一下,只是默默地把鼻子捂得更紧了些。
谢扶盈常常把自己弄得一身炭灰,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,头发从发髻里散出来,像刚被炮仗崩过。
匠人们每日都见到早上如同天仙一般美丽的侧妃娘娘,进入工房,出来就跟个叫花子似的,满身黑炭灰,只剩一双眼睛还是亮的。
他们私底下议论,这位娘娘怕不是把命都豁出去了。
李渊每次一忙完就来工坊守着谢扶盈。
他不进去,怕打扰她,就站在门外,隔着那扇木门听里面的动静。
听到“轰”的一声,他的心就跟着颤一下;
听到她咳嗽的声音,他的眼眶就红了。
他觉得自己很没用,堂堂睿亲王,大周朝的战神,却什么忙都帮不上,只能站在门外干着急。
谢扶盈从工坊出来的时候,往往狼狈得不像样。
李渊一看到她那副模样,心就抽抽地疼,眼眶一下就红了,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,不顾她满身的炭灰和硝烟味,一把抱住她,抱得紧紧的。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几分心疼几分恳求:
“盈盈,我好心疼你。”
谢扶盈却摆摆手,语气轻描淡写:“这点辛苦算什么?等我研制出能把敌人炸死、能保家卫国的武器,那种成就感也将是无与伦比的!”
说完,她仰起头,望着天边的云彩,在心里默默想象着那一天,到时,她要插着腰大笑三声:小小火药,手拿把掐!
她要告诉世人,妾室又如何?女子又如何?
她谢扶盈,照样能造出保家卫国的利器,照样能在这男人的世界里,闯出一片天。
李渊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,心里的那些心疼和后怕,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骄傲。
他的女人,就是这般了不起。
他弯了弯嘴角,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,轻声说:
“好,我等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