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冲。
门房认得她是太傅夫人,也不敢拦,一路小跑着引她去了曦月院。
曦月院的门虚掩着,门口守着两名侍卫,洛氏推门进去,脚步顿在了门槛上。
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从前她最骄傲的女儿,那个最规矩、最精致华贵、身边有八大丫鬟伺候的沈星仪。
此刻衣衫不整地坐在窗边,发髻凌乱,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,脸上的妆粉没抹匀,一块白一块黄,嘴唇干裂起皮,眼睛红肿,像是刚哭过,又像是哭了很久。
“儿啊!”
洛氏扑上去,一把抱住沈星仪,心疼得浑身发抖,
“厉嬷嬷呢?碧桃那些丫鬟去哪了?你身边伺候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?竟把你伺候成这副模样?!”
沈星仪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,声音沙哑:
“娘,慧太妃把我禁足就算了,还把女儿身边伺候的人都带走了。女儿这日子苦极了——”
她抓住母亲的手,指节泛白,“您快回去,让父亲想办法让王爷解了女儿的禁足!”
洛氏的眼泪也流了下来,声音哽咽:
“你爹……你爹他进宫请罪去了。昨夜看了你的信,你弟弟气愤不已,今日就去打砸了那侍妾贱妇的商铺。结果却不小心害那谢氏动了胎气——”
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“慧太妃闹上咱们府上要为那贱妇出头,把你爹押进宫里去了。”
沈星仪听完母亲的话,脑子一阵阵嗡嗡作响,像有一万只蜜蜂在耳边飞。
她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里满是愤怒和不可置信:
“蠢货!弟弟怎会做出如此愚蠢之事?!谢扶盈那个贱人如今怀着孕,你们针对她做什么?!”
洛氏只一味地哭,帕子湿了一条又一条:
“不过是打砸个商铺,本就不算多大的事……最多赔偿银子便罢了,谁知……”
沈星仪捂着额头,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她闭上眼睛,沉默了很久,再睁开时,目光已经冷静了下来。
她看着母亲,强迫自己声音平静:“母亲,您回去吧。把您身边的丫鬟嬷嬷留下,我会想办法去挽回王爷的心,到时再给你们求情。”
洛氏连忙擦干泪水,连连点头:“好好好,娘听你的,娘都听你的。”
她转身吩咐身边的丫鬟嬷嬷留下,又拉着沈星仪的手叮嘱了许多,才依依不舍地离开。
曦月院的门重新关上,沈星仪交代母亲的心腹陈嬷嬷:
“伺候本王妃洗漱梳妆。”
陈嬷嬷恭敬应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