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过不少多胎妊娠的妇人,可能生下四个健康孩子的,他从未见过。
可他看着谢扶盈那双坚定的眼睛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没有一个母亲愿意放弃自己肚子里的孩子,他懂的。
他默默收拾药箱,坐下来,提笔写下一张安胎补充营养的方子,每一味药材都反复斟酌。
谢扶盈从多宝盒里拿出一张百两银票,递给王太医:
“王太医,辛苦你了。若是王爷和太妃问起,你如实说便好。”
王太医连忙推拒,连连摆手:“我与美玉是老相识了,无需客气。”
崔美玉擦了擦眼泪,把银票塞进他手里,语气强硬:“让你拿着就拿着吧。”
王太医看了看崔美玉,又看了看谢扶盈,无奈地笑了笑,只好收下。
他背起药箱,行了一礼,转身往外走。
王太医才走出梧桐院没几步,就被慧太妃的丫鬟拦住了去路。
那丫鬟客客气气地行了个礼:“王太医,太妃娘娘请您去春熙院一趟。”
王太医提着药箱快步跟上。
春熙院里,慧太妃正靠在软榻上,手里捏着黑白色的五子棋,见他进来,急忙直起身子:
“如何了?谢侧妃身子可还好?”
王太医跪下行礼,斟酌着措辞:“回太妃娘娘,谢侧妃身体健康,胎像稳固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,可脸上的表情却凝重得像在禀报一场瘟疫。
慧太妃皱起眉头,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了几遍:
“那你为何这副盈盈得了大病的模样?”
王太医沉默了一瞬,抬起头,声音低沉:
“老臣诊脉后发现,侧妃娘娘这胎,竟怀了四个孩子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慧太妃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,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,
“侧妃娘娘身形瘦弱,老臣唯恐她会早产、难产。且孩子们在母体里会抢走母体的生机与营养,一次生太多,极有可能生出身体有碍的孩子……”
慧太妃手里的五子棋“哗啦”一声散落在地,棋子滚落一地。
她的身子晃了晃,眼睛一翻,整个人软软地倒在了软榻上。
“娘娘!娘娘!”梁嬷嬷扑上去扶住她,声音都变了调。
春熙院里一阵手忙脚乱,丫鬟们端水的端水,拿药的拿药,梁嬷嬷掐人中的掐人中,王太医也顾不得避讳,几步上前,从药箱里取出银针,在慧太妃的人中和虎口各扎了一针。
几息之后,慧太妃悠悠转醒,脸色苍白、嘴唇哆嗦着,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。
谢扶盈正在喝安胎药,崔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