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,端端正正跪了下去,行了个大礼。
慧太妃连忙摆手:“快起来,快起来。在自己母妃这儿,行什么大礼?”
李渊起身,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,脊背挺得笔直,面上没什么表情。
慧太妃看着儿子,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涩。
他才二十六岁,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,身上却总带着一股沉沉暮气。
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,没有半分年轻男子该有的意气风发,只有化不开的冷峻与疲惫。
最让她心疼的是,他鬓角竟已有了几缕白发,在灯火下格外扎眼。
“渊儿,”慧太妃忍不住开口,“可是军营里事务繁琐?母妃瞧着你倦色浓重,可是又熬夜了?”
李渊闻言,端起手边的茶盏,垂眸饮了一口,语气平淡。
“无碍。儿臣能胜任。”
慧太妃叹了口气。
这个儿子,从小就是这样。
什么事都往自己肚子里咽,从不诉苦,从不抱怨。
问他什么,他都说“无碍”“无事”“儿臣能处理”。
可当娘的,怎么会看不出他眼底的青黑、眉间的倦意?
她想再多问几句,可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来。
这孩子,嘴比蚌壳还紧。
慧太妃收敛了心思,说起正事。
“渊儿,母妃叫你来,是有件事要告诉你。”
她顿了顿,“母妃给你纳了一房侍妾,姓谢,民间女子。太医给她把过脉,说是极好生养的易孕体质。”
李渊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。
他抬起头,看向自己的母亲。
慧太妃正殷殷切切地望着他,眼里满是期待,还有一丝小心翼翼。
李渊垂下眼帘,把茶盏放回桌上。
他知道母妃是为了什么。
他成婚几年,后院有王妃、侧妃、庶妃、侍妾,可至今没有一个子嗣。
母妃嘴上不说,心里急成了什么样子,他不是不知道。
可他能说什么呢?
他从上了战场起,就患上了失眠的毛病,每日仅能入睡一个时辰。
看过无数名医吃过无数苦药都没半点改善。
为了不让母妃忧心,他常常躺在床上,睁眼到天亮才起身。
他叹了口气,语气缓和了些:“母妃,儿臣军务繁忙,进入后院的时间本就不多。往后……不用再进人了。”
慧太妃急了:“渊儿,谢氏不一样——”
“儿臣明白。”李渊打断她,声音沉稳,“儿臣明日会去她院里。”
慧太妃愣了愣,随即脸上绽开笑意。
“好好好!”她连连点头,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