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里,那些名贵的花木只剩下模糊的轮廓,“一燕,楚涛,他让人联系我了。”
唐一燕的心猛地揪紧。她等着丈夫说下去,可钱斌又陷入了那种死寂般的沉默里。她等了几秒,忍不住问:“他说什么?”
钱斌没有回答。他依旧看着窗外,像是没听见她的问话。
唐一燕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,看见他放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攥成了拳头。
“钱斌。”她往他身边挪了挪,伸手去够他的脸,想让他看着自己,“钱斌,你看着我。楚涛说什么了?他要干什么?”
钱斌终于转回头。昏暗的光线里,唐一燕看见他眼眶发红,却没有泪。那种干涩的红,像是泪水在流出之前就被烧干了。
“他说,”钱斌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,飘飘悠悠,找不到落处,“让你去魔都找他。”
唐一燕的手僵在半空。
客厅里的空气好像瞬间被抽空了。
她张了张嘴,一时竟发不出声音。窗外的景观灯带忽然闪了闪,明明灭灭。
“……我?”过了很久,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,又轻又飘,“让我去魔都?找我干什么?”
钱斌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看着她,眼睛里那种破碎的东西更多了。
唐一燕明白了。
她不是傻子。一个男人,指名道姓让别人的妻子去魔都找他,“按照他的指示”,还能是什么指示?还能为了什么?
唐一燕的心像是被人攥在手里,狠狠地拧了一把。
那种疼不是尖锐的刺痛,而是钝钝的、沉重的闷痛,从胸口蔓延到四肢,让她整个人都软了下去。
“你答应了?”她听见自己问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
钱斌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双手曾经牵着她走过婚礼的红毯,曾经在她生病时笨拙地熬粥,曾经在这栋别墅的每一个角落拥抱过她。现在那双手在抖,抖得控制不住。
“我不知道钱家哪里得罪了他们。”他答非所问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我翻来覆去地想,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。
爸从来都是谨小慎微的人,生怕得罪人。我……”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,“我也不是惹是生非的人。咱们结婚这些年,你见过我跟谁红过脸?”
唐一燕当然见过。
她见过他在酒桌上赔着笑脸,给那些重要的人的敬酒。
也见过他被人指着鼻子骂,可丈夫也只会说“再商量商量”。
还见过丈夫被人坑了几百万,回家只是闷头喝酒,喝醉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