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。
闻玄倒也大方的任他盯了一会儿。
收回目光之后，高泣脸上挂着妥帖微笑，先是以茶代酒堪堪一敬，而后落盏，不疾不徐问道：“上将今日相邀，可是敝国所提条件上，已然有了定论。”
“这个不急，话总要一句一句说。”闻玄淡笑着为两人各自添了茶，看着他道：“总归高相也不可能今日便启程回返，日头还长，想来你我之间，还有些可说之言。”
高泣眼中闪过一丝豫色，唯有那么一瞬。
“也好。”他点了点头，脸上笑意不减，坦然请道：“上将有什么话，但说无妨。”
闻玄会说什么呢？
高泣心里似乎有所预料。他想，这是在闻玄的私府，在这里，无论什么上不得台面的身份都可以坦然揭露，无论什么光明处说不得的事情，也可以不吐不快。
他想，闻玄应该是会提及那件事的。
说起来，今次入金陵，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闻玄本人。对这位名闻天下的紫宸上将，他也只如世人一般拥有一些浅显的了解——比如他打过哪场著名的战役、杀过哪些声名显赫的敌军将领、为王朝版图多添过多少疆域，也比如他师承何家，又娶了哪位不可不提的人做妻子。
可是除了这些，他又比世人多知道了一条——
这人，很护短。
那应该是这人明面上绝对看不出来的一点性情。
高泣正在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想着，闻玄的声音忽然响起，淡淡的问道：“高相以为我会同您说什么？”
他一愣，转眼望去，闻玄竟是一笑。
模样分明是惊为天人，可那笑意，却好似来自冥界十殿。
他看向高泣，目光悠悠一转，淡声道：“蒙忌的事，我自有定论，但如今边境几十万条人命在前，这并非是我要找你讨债的时机。”
他说：“高泣，你应当庆幸。”
极淡的声音，仿佛抽离了情感在说话，可只是沾上他的一点目光，高泣便体会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威压。
一点一点，不知过了多久。
闻玄收回目光许久之后，高泣毫无征兆的笑了一声。
“血缘真是很奇妙的东西。”他仿佛逃出战场的残兵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尊严与傲气，贪婪的灌了满腔的空气之后，眼神却有些飘忽：“我同他自小一起长大，二十几年相识相交，却比不上你这个不过几面之缘的表哥在他心里的份量。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