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回来,不过青丘却没她这么好运。据谢蕤说,十二婶那头的病势虽无性命之忧,却来势快而凶猛,依青丘的法子治,今夜还要隔两个时辰分别施一回针,故此那丫头的脚程便只得耽搁下了,最快也要明日早上才能回来。
对此,谢冉表示只要能救人救命,再多耽搁两天都无所谓。
“你们这样悄无声息的回来,如今是少了夹道欢迎的麻烦,可往后就别想消停了。”
夜下两人在谢蕤的寝阁说话,听到她这样说,谢冉却不以为意:“到时候再说罢,反正年关之内逢上国孝家孝,族中也不敢过于放肆,往来走个场面也费不了多少工夫。”
谢蕤微微点了点头,想了想,说道:“听若谷说,你跟姐夫一回来便去了爹爹墓前拜祭?”
谢冉点头,若有所思了半天,目光呆滞的轻笑一声:“……说来也有意思,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典,我如今才算明白了……”
她看向谢蕤,眼里倒很平静,手中一下一下的转着一枚猫眼儿,道:“没看到那墓那碑之前,我纵然以为自己接受了,可实际在心底那一方角落里……似乎总是没信过父亲的死。”
谢蕤便问:“如今见了,可信了?”
“嗯……见了,信了,我跪在那儿跪到没有知觉,我知道父亲再也不会回来了。”
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这一回,她才算是真真切切的信了。
“其实……”谢蕤忽然轻声启口,微低着眸子道:“当时父母启程回陈郡时,我心里不安生,总觉得要出事儿……到父亲的死讯传回金陵时,”她无意义的笑了一声:“那时候我觉得天塌了一块儿。”
是啊,谁又不是呢。谢冉想。
跟着,谢蕤却看着她道:“可是今天回过头再看,悲伤固有,但也绝不似起初那样深重了。”
谢冉眸色一顿。
她伸过手,隔案握住谢冉的双手,看进她眼中,一字一句说道:“二姐,总会好的。六年前我们已经挺过一次了,这一次,也一样能过去。”
所有愉快之事逃不过烟消云散,所有悲伤之事,亦总会成为过眼云烟。
情同此理。
许久,谢冉回握住她的手,颔首一笑。
她说:“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