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尘缓缓散开,原本的孤峰竟生生被抹平,只余下一片焦黑,灰色粉尘随风飘浮。
羲芜月半跪在碎石堆里,目光疯狂在余烬中搜索那道红色身影。
没有…面前焦黑的空地上,竟什么人都没有…
“舜华!舜华!”
羲芜月肩头止不住开始颤抖,眼中泪光霎时往外不断涌出,急切又无措地四处看。
胸腔中似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碎开了般,无数记忆疯狂涌上心头…
她何时忘了,小时候舜华备受冷落,根本无人教授她练剑。
那孩子跑来偷看,在宫门外学着自己挥剑的模样,笨拙又认真。
因为偷学了她的剑招愧疚,便会每日往自己宫门口放一颗灵气珠子。
那是小十六用自己的灵力凝聚出来的,手艺粗糙,形状歪歪扭扭,说是学剑招的谢礼…
她怎么忘了,小十六第一次从战场上回来,沾满鲜血的手心里躺着一朵冰棱花。
花瓣被她体温捂得半融,那孩子却浑然不觉,只是仰着头跟她说,“三皇姐,你看,边境也有这么好看的花。”
她亦忘了,萱妃偏疼羲玄岭,一次次抢走小十六的军功为她们母子所用。
是她二十年前跪在帝君殿门外整整三个月,为她求来了南境神将统帅的军权。
她为什么忘了…
羲芜月身体蜷缩着跪在地上,掌心死死捏紧,泪水一滴一滴的砸在手背上。
翻涌的记忆似一层又一层的浪涛打来,喉间哽塞,几乎令人窒息。
“皇姐,你在哭吗?”
羲芜月骤然浑身僵直…心弦绷紧,那是小十六的声音…
她猛地回过头去,就见漫天烟尘之间,一身残破红衣的羲徵羽,歪歪斜斜地站在那里看着她。
几缕还未完全消散的电光仍在她皮肤表面跳动,狰狞恐怖的伤痕遍布全身,皮肤被烧得血肉模糊。
在她身侧,却漂浮着一朵金色莲花在缓缓流动。
只是此刻金莲上有两处的花瓣灰白枯萎…
最后那道天罚,她刚刚凝聚的九个分身,有两个消散了。
羲徵羽艰难地迈动步伐想要朝她走过去,眼底的血红让她看不清羲芜月的神情,只是隐约听到了抽泣之声。
羲芜月,也会为她哭泣吗?
焦黑的双脚踩在滚烫的焦土上,留下一个个浅浅的血脚印,忽地一个踉跄,直直朝前摔了过去…
“舜华!”
羲芜月瞬间消失在原地,在她即将砸向地面之前,抱住了那道犹如风中残烛一般的身躯。
眼睫费力地颤动了下,羲徵羽底牌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