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珈一此时的耳朵已经竖起来了,同时眼底略过一丝讽刺。
她看了看两位领导,见他们依旧面不改色,不由得衷心佩服。
这种养气的功夫,她确实是差得远了。
算了,她先忍一忍。
这时,苏国陪同走到一个独立的展柜前,指着里面的一尊彩绘泥塑罗汉像。
“这是从g省黑水城出土的唐代佛教造像。据我们考证,它的年代大约在公元八世纪左右。”
她微微偏头,目光扫过华方代表团:“这尊造像的艺术风格受到印国犍陀罗艺术的影响,但与当时中原地区的造像有明显差异。可以说,它更接近于中亚的艺术传统。”
顿了一下,看了一眼旁边的翻译,然后又说:“这尊造像之所以保存得如此完好,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我们国家的文物保护技术。如果它留在原址,恐怕早就毁于战乱了。”
大厅里的气氛很明显地冷了下来。即便翻译润色,但在座的,几乎没有一个不会说俄语的。
几位华方随行人员交换了一个眼神,刘青白同志的表情没有变化,周十安同志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,笑容也收敛了不少。
苏国陪同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的刺,或者,她意识到了但不在意,继续往前走,走到另一个展柜前,里面是一组西夏文文献。
“这是科兹洛夫探险队从黑水城带回的西夏文文献,数量极其丰富,对研究西夏文字和历史具有无可替代的价值。我国学者在这方面的研究一直处于世界领先地位。”
时珈一翻了个白眼,她一忍再忍,但到了这会儿,已经是忍无可忍,无需再忍。
她往前迈了一步,从代表团后排走出来,站到展柜旁边,微微侧身,让自己的目光落在刘青白同志和周十安同志的方向,同时确保苏国陪同能看到她开口。
“感谢您的介绍。”时珈一先用俄语说了一句,语气非常客气。
“不过,关于这尊罗汉像,您刚才提到的公元八世纪和更接近中亚艺术传统,似乎有两处值得商榷。”
苏国陪同微微一愣。
“根据黑水城出土文献的纪年和这尊造像的服饰风格、颜料成分分析,华国学者在三十年代的考证中就指出,它的年代应在唐天宝年间,也就是公元742年到756年之间。这个结论,后来被鹰国和浪漫国的汉学家用不同的方法验证过。”
站在一旁的王宇:“…….”
他之前怎么交代的??
这丫头,嘴皮子简直比刀子还利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