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借着桌上煤油灯的光细细地看了起来。
他识字不多,就打地主那几年跟着读过一阵子夜校,但“废旧物资处理”几个大字,和底下盖着的那枚红星轧钢厂鲜红的公章还是认得的。
至于后面的字,则读得断断续续,连蒙带猜也知道大概意思。
他越看眼睛越亮,忍不住露出笑容——这张单子上列得清楚,光是废铁一项,就是好东西,能拉回来打成锄头、镰刀、犁头这些眼下最紧缺的农具。村里好几个生产队的农具早就磨损得不成样子了,社员们拿着卷了刃的锄头在地里刨食,一天下来刨不了几亩地,跟公社申请了好几次都没下文,要是这批废铁能拉回来,让村里的铁匠重新打个刃、淬个火,那明年春耕的生产效率就是天壤之别。
更别说还有旧麻袋和包装袋——那些东西在厂里是废品,可到了村里,洗干净拆开来就是现成的布料,心灵手巧的妇女们拼拼接接就能给老人孩子做件挡风的衣裳。
至于食堂泔水,那就更是雪中送炭了——处理干净了煮一煮,虽然不算正经粮食,可好歹能垫肚子,总比饿着强。这些东西对于红星轧钢厂来说不过是废品和下脚料,可对于一个正在饥荒里苦苦挣扎的村庄来说,每一项都是能续命的物资。
老支书抬起头来,目光在何雨柱脸上停了停,心里又是高兴,又是感慨。他活了六十多年,跟形形色色的人都打过交道,可像何雨柱这样的年轻人,还是头一回碰到。
秦龙山截了人家的信、抢了人家的名额、甚至放话要威胁人家的家人,换成任何人,手里攥着那两封能把他们叔侄俩一锅端的公函,早就直接拍桌子翻脸了。
可这个年轻人呢,不但没把事情做绝,反而在占尽上风的时候,拿出这么一份实在的厚礼。
他原本还担心何雨柱会借着公函的威慑狮子大开口,要钱要粮要地,没想到人家给的比要的还多。这样一来,他不但能跟这个背景深不可测的年轻人打好关系,还能借着这张物资处理单给村里谋到实打实的好处——到时候把这批物资往大队部一摆,全村的男女老少哪个不念他的好?
他们老秦家在这秦家屯的威望,必然又得往上涨一截。
可东西虽好,老支书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安稳。他活了这把年纪,在村里当了几十年的家,深知这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便宜。
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——这句老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。这两天的交锋下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