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武动作很快。老支书快速给他开了介绍信,他揣好,迅速出发。
走之前,跑到村头把秦五斤从被窝里拽了起来。
秦五斤是村里专管驴车的,跟秦行武也算远亲,被拽起来的时候都睡了,迷迷糊糊的,一边套驴一边打着哈欠问:“行武,怎么这大晚上进城啊?明儿赶早不行?”
秦行武翻身上了车板,压低声音说:“别问这么多,五斤叔,今儿是大事,快走吧。”
秦五斤一听这口气,哈欠咽回去半个,也不多问了,扬起鞭子在空中甩了个脆响,驴车便吱吱呀呀地驶出了村口,消失在了夜色里。
从秦家屯到四九城,驴车要走好几个时辰。夜色黑长,土路坑坑洼洼,车轱辘颠得人屁股发麻。
两个人坐在车板上,闲着也是闲着,秦五斤便试探着搭话,三两下话题就转到何雨柱身上。
他昨天就听说了,秦老三那个在城里当厨子的女婿回来了,还跟秦老三一起去了老支书家喝酒。这年月大家肚子都饿着,没什么娱乐活动,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凑在一块儿听点新鲜八卦,别说是跟秦老三有关的,秦五斤格外关注。
他咂了咂嘴,拿鞭杆子挠了挠后背,试探着问:“行武,那个何雨柱到底是个啥来头?咋老支书还留他吃饭呢?”
可惜秦行武嘴严得很,惜字如金:“五斤叔,别问那么多。”
秦五斤不死心,又拐着弯问了好几句,秦行武都是嗯哦地应付过去。直过了好一会儿,秦行武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,随口提了一嘴:“说起来,那个秦老三,住你家隔壁啊。”
秦五斤连忙点头称是。秦行武又不说话了,靠在车板上抱着胳膊,闭上了眼睛。
秦五斤知道问不出什么了,也识趣地闭了嘴,只有驴蹄子叩击土路的声音在夜色里一下一下地响着。
几个小时后,前方出现了检查站的灯光。
秦行武拿出介绍信,检查站的人验过之后挥手放行。
到了老城墙脚下,又是一道检查站,这次驴车走不进去了——城里规定,畜力车一律停在外围的骡马市,不许进城。
秦行武只好把驴车寄存在骡马市的车棚里,带着秦五斤徒步进了城。两人从德胜门进去的时候,天边刚泛起一线鱼肚白。
天刚亮,街上的雾气还没散尽,沿街的早点铺子支起炉子,一个背着帆布兜子、戴着蓝色套袖的邮政售报员已经蹬着自行车穿行在晨光里,车后座驮着高高的一摞报纸,扯着嗓子沿街叫喊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