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端起来,两步走到何大武跟前。
“三哥,”
他直直地盯着何大武,那眼神里带着犟气,却又在眼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,“这瓢粮你吃了吧。我知道你走了那么远的路,肚子里肯定是空的,等一下邻居要是说我孙石头连顿饭都不管,我也没脸见人。你吃了这瓢粮——”他咬了咬牙,道,“这里面有我家的榆树皮粉,你吃了,就不算我亏你太多了。”
说完,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,端着瓢,看着何大武,等着。
何秀芬站在一旁,喉咙里咕噜一声咽了口口水,眼睛盯着那瓢糊糊,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挪,可一看何大武的脸色又吓得缩了回去。她心里急得跟猫抓似的——三哥你倒是接啊!可别手一松给撒了呀,那多可惜!
何秀莲跌坐在炕沿上,指甲抓进了炕褥。她看着自家男人那挺直的脊背,心里又疼又怕,疼的是石头的自尊心被逼成了这副模样,怕的是三哥要是不接这瓢糊糊,今天这事可怎么收场?可她没有开口,连一丝声音都不敢出。因为她知道,这是石头的傲气。一个有骨气的男人,才会有傲气,没了骨气和傲气,男人跟软脚虾有什么区别?她不能打碎它,她宁肯自己憋出内伤,也不能当着外人的面折了自己男人的脊梁。
何大武站着没动。
时间像是被拉长了,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灶膛里轻微的噼啪声。孙石头端着瓢的手开始微微发抖,那不是累的,是憋的。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,像是在忍受一种比饿肚子更难受的东西,那东西堵在他胸口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。他的牙关紧咬,腮帮子鼓起两块硬邦邦的肌肉,眼角的青筋突突地跳,神色渐渐变得狞烈起来。
“你非不吃,”他的声音压得让人感觉有些恐怖,带着一种快要绷断的颤,“我就把这些倒了!”
他做势就要把瓢翻过来——何秀芬吓得“啊”了半声,伸手就要去接,其他人的心也都提到嗓子眼,就在这一瞬间,何大武终于开口。
“等等,六妹夫。”他的声音不疾不徐,面色平稳,“我这次来,其实是有求于你。”
孙石头的手顿在了半空中。
“有求于我?”他怀疑地看着何大武,眼神里满是警惕,像是在判断这句话是不是为了给他台阶下而编出来的瞎话。要是真编的,那他孙石头今天这脸,就丢到姥姥家了。
“是。”何大武面不改色,脑子里却在飞速转着。想起刚进村的时候,在路边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