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石头哥说了,好日子都在后头呢。”
何大武没接这个话。他知道六妹嘴里的“石头哥”是她男人,也知道这不过是自己哄自己的话罢了。这年月,谁能说得准好日子什么时候来?可他没忍心戳破,只是点了点头,转过脸去,把涌上来的那股酸涩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你五姐给你带了块肉,我这就给你煮上。”
他轻描淡写地说。
何秀莲愣住,诧异地看向一边的何秀芬。果然,她五姐那张脸上满是心疼,眼神盯着何大武手里那包肉,活像被人在身上割了一刀似的。
何秀莲一下子就明白了——五姐是什么人她还不清楚?嘴上说得好听,真要让她从自己碗里夹出一块肉来,那可比要她的命还难。这肉,肯定是三哥逼着她拿出来的。
何秀芬被她看得脸上挂不住,讪讪地笑了下。
那边何大武已经蹲到了灶台前,利落地开始生火。灶台边堆着一小捆干柴,在这穷得叮当响的乡下,柴火算是唯一不值钱的东西——满山遍野都是,只要你有力气去砍。可话说回来,这年月人饿得走路都打晃,谁还有多余的力气去砍柴?所以连这最不值钱的东西,也渐渐变得金贵起来了。
点着火了,等着燃,又从房梁上取下个灰扑扑的面口袋,屋里没有缸,一眼看去,这是唯一装粮食的地方,他解开口袋往里一看,脸色登时沉了下来。
口袋里装的是土褐色的粉末,粗糙得剌手,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树皮味。
“秀莲,咋就只剩榆树皮粉了?”何大武的声音不由拔高了几分,语气里带着心疼,又带着焦躁,“这玩意儿吃多了堵肚子,拉都拉不出来,你不知道?”
何秀莲的脸色更苦了,嘴唇动了动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三哥,家里人多……这个月的粮早就吃完了,得等到下个月大队才发粮。”
何大武听了这话,心里腾地窜起一股火——不是冲六妹,是冲这该死的年月。他咬牙道:“下个月?下个月还有那么多天,难怪你们一个个饿成这副模样!”
他心里清楚,倒不是六妹一家人贪嘴不知道省着吃。这年月大队发粮,拖欠是家常便饭,有时候拖十天半月,有时候拖上整整一个月。本来地里就不长粮食,收上来的那点东西少得可怜,中间再偶尔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损耗,谁又敢多问一句?庄稼人只能自己扛着,扛得过去算命大,扛不过去算命薄。
他倒了些榆树皮粉,动作很小心。
何秀莲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