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吃东西,胃里早就空得很。空气里飘着纸张烧焦的糊味,混着胃酸翻上来的酸水,实在有些难受。
伊万笑了笑,说:“没关系的,我在这儿盯着。我已经吃过了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这次是山下打来的野味,肉很多。还有践行酒,二锅头。”
酒和肉、二锅头。这几个字一出来,空气都变了。
这两年华国粮食紧张,肉影子都见不着,更别说酒。
这帮老毛子在国内是天天喝伏特加的人,来了这边以后,酒杯都落了灰。快一年了,嘴里淡出鸟来。
伊万又是他们的老师,德高望重,话说到这份上了,还犹豫什么?
当即有人松了口:“行,老师,您看着点儿,我们先去吃。”
一个人松了口,一群人跟着就松了。紧绷了一整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。其实站在这儿盯着烧图纸,身累心也累。看着那些推车的工人一步一挨的步子,他们也知道人家在磨蹭;
不去催,显得失职,去催,对着平日里一起工作过的面孔,话也不好说。站了老半天,可算能歇一歇了。
还有几个专家不放心,站在原地没动。瓦列里走过去,一把搂住其中一个的肩膀,往门外带:“走吧,还等什么?再不去,酒也光了肉也没了,回头就剩你们几个啃骨头喝白水。”
那几人咽了口唾沫,不再多说,跟着走了。
人走光了。李茂丛和伊万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李茂丛转身进了锅炉间,片刻后,杨为民的声音响起来:“管锅炉的师傅先去吃饭。你们几个,把这些先运到旁边休息室,等会儿一块儿烧。”
工人们依言而动,在厂长的注视下没有人磨蹭,飞快地推着车来去。休息室的纸捆越来越多,都要装不下了,堆到差点顶到天花板。
等资料全运完,锅炉工也回来了。炉膛重新烧旺,有人把那些纸捆从休息室里推出来。这一回,每一捆纸的外面都包上了一层报纸,裹得密实,看不见里面是什么。
纸捆一捆接一捆地推进炉口,全化成了灰。
小食堂里,灯火通明。
炖狍子、炒兔肉,配合烈的二锅头,辣的苞谷烧,在这饥荒年月,滋味简直别提。
一群苏联专家吃得满脸红光,话也多了,笑声传出来,一个个无比爽快。
瓦列里往嘴里塞了一大块炖肉,嚼了半天才舍得咽下去,心里忍不住感慨:原来老师平时吃得这么好啊。
他可算尝到了。转念又一想,不对——老师平时估计也没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