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已经不对了。
他的筷子搁在碗沿上,两只手交握,指节捏得一起。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,下巴上的胡子茬根根竖着,显露出紧绷的心情。
他想让良兵去。
良兵十九了,正是该定亲的年纪。可这年月,自己都吃不饱,谁家愿意把闺女嫁给他?拿什么养?良兵要是能进城上班,吃上商品粮,那可就不一样了。商品粮的工人,在乡下找对象,那叫“高攀”,多少人家上赶着把闺女往跟前送。
可一想起自己今天对何雨柱的态度——从进门就没给过好脸,“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”都是轻的,他压根就没正眼看过这个侄儿,都没跟他说两句话——哪里敢开口?
何大山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他心里像是有团火在烧,烧得他坐立不安,烧得他浑身难受。他想说点什么,想跟大勇商量让良兵去,想跟何雨柱服个软,可话语堵在嗓子眼里,怎么都出不来。
他从来就是个好面子的人。要是不好面子,当年对何大清低个头,说几句软话,何至于在村里刨了半辈子地?何大清那个人,吃软不吃硬,他要是肯开口,何大清未必不肯拉扯他一把。
可他偏不。他宁可饿着,也不低头。
这么多年了,这个毛病改不了。
何大山把脸别过去,看向院子角落里的那堆秫秸,心里像是螺丝一般拧紧。
何雨柱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没说话。
别人给他冷脸,难道他还贴上去不成?
名额就两个,随便他们怎么着吧。自己食堂当然还能挤出位置来,但不得给媳妇那边留着吗?老丈人兴许也有兄弟姐妹,没准也有想进城工作。
至于上学——算了吧。乡下人没那么看重读书,能拿钱能吃商品粮,比什么都实在。
桌上的气氛一时陷入僵局。
何良军低着头,不说话,五指握拳又松开,他是老大,稳重,心里再想要也不会开口争。
何良兵更是内敛的性子,平时话都没几句,这会儿坐在那儿一动不动,都不敢偷瞧别人,脸色尤其地僵。
何良民最难受。他刚才太高兴了,嘴快了,现在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。他看看大哥,又看看堂哥,屁股在板凳上挪来挪去,像是板凳上长了刺。
“那个……”
他想说“要不名额给大哥和良兵哥吧”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太想进城了,太想吃商品粮了,这句话他说不出口。
就在气氛快要僵到冰点的时候,何大武开口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