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上的乡邮员骑着自行车来到村里,自行车上的铃铛叮叮当地响,他手里捏着一封信,来到秦五斤的家,才小声说:“五斤叔,你闺女来信了,还夹着钱呢!”
要是以前,他肯定大声说出这件事,但这年月太难了,他还能有骑自行车的力气就不错。
秦五斤一骨碌爬起来,差点抻着腰,又摔回去,抢过信,看见那十块钱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。
“十块!整整十块!”
他攥着钱,用力往炕上一拍,忽然想起什么,拖起脚往外走。跑到刘大保家门口,扯着嗓子喊:“大保!大保你出来!”
刘大保慢悠悠走出来,看他那兴奋劲儿,有点纳闷:“五斤叔,咋了?”
秦五斤把那十块钱往他眼前一晃:“看见没?我闺女寄回来的!十块钱!”
刘大保看了一眼,没他想象中那么激动,反而问了一句:“五斤叔,你不是让你闺女弄点吃的回来吗?咋是钱?”
秦五斤噎了一下,随即梗着脖子说:“这年头哪有吃的?钱怎么了?有钱啥事办不到?”
刘大保心里翻个白眼。这年月,有钱也没处买粮食去,黑市上棒子面都涨到两块钱一斤了,十块钱能买五斤,够干啥的?还不如一块肉实在。
可他知道秦五斤的脾气,懒得争辩,敷衍两句就回屋躺着去了。
秦五斤攥着那十块钱,又跑到邻居家,一家一家地串。
“我闺女!城里的正式工了!一个月二十七块五!这是她给我寄的!”
邻居们看着那十块钱,眼里有羡慕,也有别的什么。
有人问:“听说你女婿没了?”
秦五斤脸上的笑僵了僵:“人各有命,没法子。关键是我闺女,正式工,铁饭碗,往后日子差不了。”
正说着,忽然一阵肉香飘过来,浓得化不开,直往鼻子里钻。
所有人同时吸了吸鼻子。
“谁家炖肉呢?”
顺着香味找过去,是秦老三家。
院子里架着一口锅,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那股子肉香味就是从那儿飘出来的。秦老三媳妇正拿着勺子搅和,秦美茹在旁边烧火,两个小丫头眼巴巴地守着锅,口水流得老长。
秦老三搬个板凳坐在门口,手里捧着一碗肉汤,美滋滋地喝着。
看见邻居们围过来,他也不小气,冲屋里喊:“美茹,给大伙儿盛碗汤!”
秦美茹应了一声,端出一摞碗来,一人盛一碗肉汤。汤不稠,飘着油花,但那股香味儿,能把人的魂儿勾走。
邻居们端着碗,一口一口抿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