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帅，不是云州。”
高晋那双死鱼眼里，透着罕见的谨慎，“是京城那边的暗线，刚送回来的消息。”
高晋没有翻开卷宗，直接口述了最近几天轰动京城前门大街的传闻。从于步高派管家砸了宝光商会，到周维安被打断右腿、敲碎满嘴牙，再到于步高开出“一百万两现银加上大帅回京下跪”的保命条件，一字一句，没有任何添油加醋。
周维钧手里的钢笔没有停。他正将一根75毫米步兵炮炮管的抛物线参数圈出来，在旁边重重写下一个“改”字。
前世是保安的周维钧，原本不懂任何知识，但如今在李虎臣这帮人的耳濡目染下，倒是也学到了不少技能。
等高晋把京城周家那些狼狈不堪的丑事全盘托出后，周维钧才慢慢抬起头。
他放下钢笔，端起桌上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咖啡，喝了一口。
“手伸得挺长啊。”周维钧靠在牛皮软椅上，嘴角扯出一抹带着冷意的弧度，“情报局成立不过几个月，你高晋的暗线，都已经能把户部尚书的内宅话听得这么清楚了？”
高晋后背一僵，腰瞬间弯了下去。
“大帅恕罪。京城是天下中枢，属下怕朝廷对北境有变，才把网撒得远了些。这周家的事，属下知道大帅……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周维钧将咖啡杯顿在桌面上，“哐”的一声轻响打断了高晋的话。
“高局长，你是不是觉得，于步高这条老狗踩了周家的脸，也就是踩了我周维钧的脸。我听了这个消息，就该怒发冲冠，点齐兵马杀回京城，去演一出‘龙王归来’、替那个没骨气的周天德和那个废物弟弟撑腰的戏码？”
高晋吓得冷汗直冒，连连摇头：“属下万死不敢揣测大帅的心意！”
“你记清楚。”
周维钧从桌上的纯银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，“咔哒”一声划燃打火机。
火光映照着他那双没有半分波澜的眼眸。
“我姓周，只是因为这具身体凑巧姓周。从我被他们赶出周家那天起。这天下，就再也没有京城周家大少爷这个人了。有的，只是北境的燕州卫戍军总司令。”
周维钧吐出一口青烟，将打火机扔在桌面上。
“他们周家是家财万贯还是抄家灭族，跟我周维钧没有半个大洋的关系。就算于步高今天把周天德的脑袋砍下来挂在大清门上，我也不会多眨一下眼睛。”
周维钧伸出手指，点了点桌上的地图。
“情报局的资源很贵，不要浪费在这种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