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忙脚乱地掏出丝绸袖子,去擦老爷子嘴角的血污,手抖得根本对不准位置。
“爹您挺住啊!来人!快叫大夫!叫大夫!”
“闭……闭嘴……”
郑老爷子一把推开郑国恩的手。那股力气大得惊人,直接把郑国恩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老太爷胸膛剧烈起伏,喉咙里发出残破的拉风箱声。他死死盯着坐在地上的三儿子,浑浊的眼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。
“废物……你大哥二哥都死了……郑家的天塌了半边……你还不给老夫把背挺直了!”
老太爷一边咳着血沫,一边用干枯的手指狠狠戳着郑国恩的肩膀。
“刚才那三个老畜生要是看出你是个软蛋……他们明天就会带着私军冲进来,把你身上的肉一块一块撕下来喂狗!”
郑国恩瘫坐在青石板上,闻着地上的血腥味,吓得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“爹……我害怕啊!大哥二哥那么厉害,都被周维钧杀了!咱们……咱们把大印给张师长吧!把兵权交出去!”
郑国恩死死抱住老太爷的腿,哀求道:“咱们有郑家这么多年的积累,咱们去南方的江南买地,买大宅子!咱们离开北境这鬼地方,照样能舒舒服服地过完下辈子啊!”
听到这话,郑老爷子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连站在后方的张刚,眼底都闪过一丝失望和轻蔑。
“去南方……当富家翁……”
郑老爷子咳出最后一口血丝,靠在轮椅背上,看着这个只会抽大烟逛窑子的儿子,脸上露出惨笑。
“你以为那三百万两银票,是保命的护身符?”
老太爷猛地倾下身,干枯的手掌一把揪住郑国恩的衣领,将他硬生生拽到自己面前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。
“没了这五万北安军的枪杆子,你连走出云州地界的机会都没有!”
老太爷的声音犹如泣血的杜鹃。
“三岁小儿抱金砖招摇过市!你只要前脚交出大印,后脚那些土匪、军阀、甚至京城里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官老爷,就会像剥羊皮一样把你扒个精光!他们会抢走你最后一枚铜板,然后把你的尸体扔进臭水沟里!”
“在这吃人的世道。”
郑老爷子松开手,指着张刚腰间那两把冰冷的毛瑟手枪。
“只有这铁打的枪管子,才是郑家唯一的活路。你放下枪,你连给人当狗的资格都没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