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后不到半个时辰。
镇守使府邸外的三条主街，铺满了黑谷城守军的尸体。
退守进大院的，只剩下吴家安带出来的底子——那帮跟着他在黑山上舔血的悍匪。满打满算，不到一百五十人。人人身上挂着彩，破皮袄上糊满了暗红色的血痂和冻住的泥土。
府邸正门外，五十米。
一营一连长趴在一尊倒塌的石狮子后，用力吐掉嘴里的沙土。
“哒哒哒哒哒——！”
大门内侧的沙袋掩体后，两条刺眼的火舌疯狂交叉扫射。7.92毫米的子弹凿在石狮子上，火星四溅，石屑横飞。打得一连的突击手根本抬不起头。
“团长！”一连长猫着腰退到张耀宗身边，扯着嗓子大吼，“这帮土匪不知道从哪个洋行搞来了两挺马克沁！全架在门房背后的死角里！水冷套筒打得直冒白烟，火力根本没断过！弟兄们冲了几次，扔下十几具尸体全被打回来了！”
连长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，指向府邸高耸的马头墙。
“不能硬冲了！手榴弹扔不进去。让我把七十五毫米步兵炮推上来，连人带房子全给他掀了！”
张耀宗正低头往弹匣里压着9毫米手枪弹。
“啪”的一声，他将压满的弹匣拍进MP18冲锋枪的供弹口。
“退回去。”张耀宗拉动枪机，“师长交了底。黑谷城吴家安，大帅点名要活的。你用七十五毫米炮平推，一炮下去里面的人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拼不出来。你拿什么去给师长交差？”
“那怎么打？拿人命往机枪口上填？”一连长急了。
“用掷弹筒。吊射洗地。”
张耀宗大步跨出掩体，指着一连长和赶来的二连长。
“一连正面牵制，机枪组把他们的马克沁火力吸引住。二连带迫击炮排，贴着左右两侧的院墙根摸过去！用曲射火力砸他们的天井！把院子里的火力点全给我敲掉！”
马克沁重机枪，这款人类历史上第一种真正成功的自动武器。其最恐怖之处在于那个粗大的水冷套筒，只要冷却水不烧干，弹链供应不断，它就能进行无限期的持续火力压制。在平射防守中，它是步兵绝对的噩梦。
但它也有致命的弱点——笨重，无法快速转移，且顶部没有任何装甲防护。
对付这种固定火力点，张耀宗脑子里标准的拆解方案。
“迫击炮排！前推三十米！贴墙根架设！”
二连长端着步枪，带着三个三人迫击炮小组，在机枪的掩护下，迅速顺着街道两侧的视线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