仅没有恼怒,紧绷的下颌反而松弛下来。
李虎臣下达的“打出气势、逼出预备队”的战略目标,已经彻底达成。吴家安把老底全掏到了西门,现在的黑谷城东门,就是一层一戳就破的窗户纸。
“发信号!全线后撤!”
张耀宗拔出信号枪,朝着夜空扣下扳机。
“砰!”
一发绿色的信号弹升空。
“交替掩护!退回出发阵地!”
突击排的军官们迅速下达撤退口令。
这不是溃败。机枪手没有任何慌乱,由副射手扛起三脚架,主射手提着枪身,快速向后跃进。
留在前沿的步兵从后腰扯下M24木柄手榴弹,拧开底盖,拉动瓷珠。手腕发力,将手榴弹精准地甩进城墙豁口。
“轰!轰!”
密集的爆炸声在豁口处腾起。借着爆炸扬起的烟尘,燕州军的突击组毫不恋战,踩着冰面迅速退回了三百米外的战壕内。
城门楼废墟上。
吴家安探出半个身子,看着冰面上迅速退去的灰色人影。他没有下令追击,握着枪柄的手指死死捏紧,指甲扣进木质握把。
没道理。
对方付出了上百人的伤亡,炸开了城墙豁口,却在自己刚刚投入预备队的时候,撤得干干净净。这根本不符合常理。
吴家安只能安慰自己,或许是自己这边拼命了,对方也不想伤亡太大。
……
黑谷城,东门。
夜黑风高。城门楼子上只挂着两盏防风灯,在寒风中摇摇晃晃。
城墙垛口后方,十几名穿着破棉袄的守备军正挤在一个避风的角落里。中间生着一小盆炭火。
“六子,给口水喝。”一个老兵往手里哈着白气,把手伸向旁边的水壶。
叫六子的年轻士兵把水壶递过去,摇了摇干瘪的水袋。
“快见底了。班长,你说西门那边打得热火朝天的,连地皮都在震。怎么咱们东门连个鬼影子都没有?”
“没人还不好?”老兵灌了口冰水,抹了抹嘴,“刚才吴大人把城里的兵全抽到西门去了。咱们这东门墙上,现在连一百个人都凑不齐。那燕州军要是真杀到这边来,就凭咱们手里这几杆破枪,连给人塞牙缝都不够。”
“东边是黑水河,冰面上走不了人。他们过不来。”另一个士兵把冻僵的脚凑近炭火盆,“安生待着吧,熬过今晚就换班了。”
他们不知道。就在距离城墙不到一公里的黑暗雪原中。
死神已经扬起了重锤。
第三团重炮营阵地。
十二门105毫米leFH