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电微弱的红光,最后一次核对从前方侦察兵传回的射击诸元。
“时间,凌晨一点五十五分。”
营长放下手中的怀表,抓起连接着各炮位的野战电话送话器。他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各炮位注意。目标,敌军后营辎重区。方位角:二六五。表尺:三千五百。”
炮长们接到指令,立刻低声复述。
“方位二六五!表尺三千五百!”
炮手们迅速转动方向机和高低机的摇把。涂满防冻润滑油的精密齿轮无声地咬合,十二根黑洞洞的炮管在夜色中缓缓扬起,最终整齐划一地定格在了一个令人心悸的仰角上。
“高爆榴弹,瞬发引信!装药三号!”
装填手从弹药箱里抽出重达14.8公斤的高爆榴弹,熟练地将其推入炮膛。紧接着,副手将装满无烟火药的黄铜药筒用力塞进炮尾。
“咔哒!”
沉重的水平滑动式炮闩被狠狠合拢闭锁。
“一号炮装填完毕!”
“二号炮装填完毕!”
……
“十二号炮装填完毕!”
汇报声此起彼伏。整个炮兵阵地在极短的时间内,完成了一次教科书级别的战前准备。
营长紧紧盯着手里的怀表。秒针在表盘上跳动,发出细微的“滴答”声。
当那根纤细的指针终于跨过十二的刻度时。
“凌晨两点整。”
营长猛地抬起头,一把扯下头上的钢盔,声嘶力竭地怒吼:
“全连极速射——放!!!”
“轰!轰!轰!轰——!”
十二道刺眼的橘红色膛焰,瞬间撕裂了北境雪原漆黑的夜幕。
超过四百米的炮口初速,让炮弹脱膛的瞬间产生了震耳欲聋的音爆。十二门105榴弹炮巨大的后坐力,让整个反斜面阵地都剧烈颤抖起来。粗大的驻锄死死啃进冻土里,震起漫天飞雪。
“哐当!”
黄澄澄的滚烫药筒被自动抛壳结构弹飞,砸在冰冷的雪地上。
装填手连眼睛都不眨一下,机械般地抓起第二发炮弹塞进炮膛,关闭炮闩。
“放!”
“轰!轰!轰!”
这不是这个时代常规火炮那种慢吞吞的点射。而是德式炮兵最恐怖的“急速射”战术。
短短一分钟内,十二门火炮,整整六十发105毫米高爆榴弹,以密集的阵型,划破了三公里的夜空,带着死神的凄厉尖啸,狠狠砸向了落虎坡联军的后营!
……
落虎坡,联军后营。
这里集中了联军两万多人的粮草、帐篷,以及几千匹用于驮运物资的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