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间,就像是被割草机碾过的麦子,成片成片地倒下。
子弹撕裂木柱,打碎名贵的瓷器。碎木屑和瓷片像霰弹一样在空气中飞溅。
一名亲卫试图从侧面迂回,刚探出半个身子,就被两支MP18交叉锁定。子弹瞬间在他胸前打出五六个血洞,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,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雕花木门上,震碎了整扇窗格。
黄澄澄的手枪弹壳如同暴雨般从抛壳窗弹出,在地砖上跳跃、翻滚,铺上了厚厚的一层。
大厅的角落里,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边城官员们,此刻彻底变成了毫无尊严的蝼蚁。
刘宗元双手抱头,像一只肥硕的鹌鹑一样缩在一张倒塌的供桌下面。一颗流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,削掉了一片官帽上的孔雀翎。他吓得尖叫一声,整个人贴死在地面上,裤裆里一片冰凉。
兵部左侍郎裴寂也好不到哪去。
他死死抱着黄铜暖炉,蜷缩在主座宽大的红木椅背后面。听着头顶上方嗖嗖飞过的子弹和木头碎裂的爆响,这位老狐狸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。他那件象征着皇家威严的青色蟒袍,沾满了地上的灰尘和溅落的残血。
而在战场的最中心。
那张倒塌的紫檀木八仙桌后。
周维钧大马金刀地坐在一条倒翻的锦凳上。
外面的重机枪在咆哮,里面的冲锋枪在收割。残肢乱飞,血肉模糊。但这宛如阿鼻地狱般的场景,连他的一根睫毛都没有撩动。
他微微低着头,从怀里重新摸出那只纯银打火机。
指尖一挑,砂轮转动。火苗在弥漫的硝烟中静静燃烧。
周维钧将刚才那支没有点燃的香烟凑到火苗上,深吸了一口。烟尖亮起一点猩红。
“砰!”
一发流弹击中了他身旁的木柱,炸起一团尖锐的木刺。一根细小的木刺擦着他的侧脸飞过,留下一道极浅的血痕。
周维钧没有躲。
他伸手掸了掸落在新换的正二品狮子补子上的几点木屑。
“大帅!您没事吧!”李虎臣一边换着驳壳枪的弹匣,一边回头大吼。
周维钧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,透过八仙桌的缝隙,看着满地哀嚎翻滚的督办府亲卫。百十号人的伏兵,在二十支MP18的交叉扫射下,只用了不到三分钟,就已经死伤过半,剩下的全被压死在死角里,连头都不敢冒。
他将打火机揣回大衣口袋,手指夹着香烟,眼神比这燕州城外的冰雪还要冷上三分。
“告诉外面的陈训。”
“十分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