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人,到底有什么本事接得住这道圣旨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衣帽架前,伸手抚平青色蟒袍上的褶皱。
政客的生存法则,从来都是不立危墙之下。
“到了燕州站,把圣旨一念,官印一交。”
裴寂的目光里透着冷酷与精明。
“等他们狗咬狗,两败俱伤的时候。咱们这趟专列,立刻挂倒挡,退回秋雁关。这北境的泥潭,谁爱蹚谁蹚,本官绝不奉陪!”
同一时间。
燕州城西,一条破败的死胡同。积雪埋了半扇柴门。
这座挂着“永利皮草行”招牌的民房内,没点明火。只有一盏如豆的煤油灯,在炕桌上摇曳。
被称为老孔头的老者,穿着粗布棉袄,盘腿坐在烧得滚热的土炕上。他左手捏着一根秃笔,右手翻看着一本沾满油渍的账册,正在一张泛黄的毛边纸上写着蝇头小楷的密电码。
门帘掀开,带进一股白毛风。
一名穿着破羊皮袄的伙计走进来,抖落满身雪沫,从怀里掏出一张揉皱的纸条,递到炕沿。
“掌柜的。督办府传出来的准信。郑国勋封城了,外头连个鬼影子都出不去。钦差的车驾,最多三天就到燕州站。”
老孔头头也没抬,手里的秃笔在纸上飞快游走。
“预料之中。”老孔头蘸了蘸墨汁,“周维钧那个活阎王,把冯坤的脑袋装在盒子里端上了郑国勋的饭桌。郑国勋没当场拔枪,已经拿出自己千年老王八的道行了。他封城,是在憋坏水,想借钦差的尚方宝剑杀人。”
伙计搓了搓冻僵的手,压低嗓门:“那咱们京城那边怎么交代?这几天燕州戒严,咱们商行的铁矿石和皮草生意全断了。王爷那边要是怪罪下来……”
老孔头笔尖一顿,墨汁在粗糙的纸面上晕开一个小黑点。
他抬起头,眼里射出两道精光。
“生意断了是小事。王爷在乎的,是北境这座兵工厂。”
他口中的王爷,是大疆朝廷如今唯一的定海神针——雍亲王。
满朝文武都在搂钱准备跑路,亲王贝勒们忙着倒卖古董修园子。只有这位雍亲王,在实打实地砸银子养兵。
他不争权,不结党,常年穿着普通的绸缎褂子,活像个拨算盘的商贾。但他手里,握着大疆最大的三家钱庄,垄断了江南的盐铁。
南方越州总督、庭州巡阅使那些手握重兵的军阀之所以还没把反旗插到京城墙头上,全靠雍亲王手里那十万装备了新式后膛枪的“天武军”死死压着。
老孔头将写好的密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