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,皮靴踏地的声音如同战鼓擂动。
队伍的正中央。
一辆通体漆黑、锃亮如镜的轿车缓缓驶出。
周维钧坐在后座上,嘴里叼着烟。车窗半降,露出他那张冷峻的侧脸。
没有伊万。
没有罗刹兵。
这支武装到牙齿、杀气腾腾的钢铁洪流,一往无前,向着罗刹租界驶去。
“这……这是要去哪?”
卖炊饼的汉子傻眼了,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车队前进的方向:
“那是……北边?那是出城的路?”
老刘头猛地直起腰,浑浊的老眼里爆出一团精光,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:
“那是罗刹租界的方向!”
“我的老天爷……周大帅没软!他这是带着炮,要去干那帮红毛鬼子啊!”
人群瞬间炸了锅。
原本的担忧和憋屈一扫而空,百姓们一脸的难以置信,他们被洋人欺压的太久了,久到脊梁都变成了弯的。
在这黑水城,从来只有洋人扛着枪进城耀武扬威,什么时候见过大疆的官兵拖着大炮去堵洋人的门?
“大帅威武!”
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嗓子。
“干死那帮红毛鬼!”
整条长胜街沸腾了。百姓们追着车队跑,即使吃了一嘴的尾气和雪尘,也舍不得停下脚。他们想去看看,这黑水城的天,是不是真的要翻过来了。
黑水城北,铁桥南岸。
那条由八辆欧宝卡车、六门105重炮、十二门迫击炮以及五百多名全副武装德械步兵组成的钢铁长龙,缓缓停下。
引擎的轰鸣声低沉有力,震得桥头那块写着“大疆人与狗不得入内”的木牌都在颤抖。
周维钧坐在霍希轿车的后座上,透过挡风玻璃,冷冷地注视着前方。
一桥之隔,两个世界。
南边,是遍地冻土、污水横流、百姓面有菜色的大疆;北边,是宽阔平整的水泥马路,路灯杆漆得锃亮,红砖白瓦的洋楼错落有致,甚至能看见穿着蓬蓬裙的罗刹贵妇在遛狗。
那种强烈的割裂感,像是一记耳光,扇在每一个有血性的大疆人脸上。
“大帅。”
李虎臣跑到车窗边,敬了个礼,眼神阴冷地盯着桥对面:
“前面就是租界哨卡。设了拒马,有两挺重机枪工事,大概一个排的兵力。”
周维钧没说话,只是降下车窗,点了一根烟。
铁桥北端。
十几个守着租界入口的罗刹士兵,正靠在沙袋工事上,嘴里叼着香烟,甚至还有人拿着酒瓶,毫无紧张感地对着这边的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