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王师爷刚连夜整理出来的。城东的李家,做皮草生意的王家,还有那几个开烟馆的……这上面一百三十多号人,以前都跟马奎、钱万三穿一条裤子。”
“这帮孙子现在是门窗紧闭,家里却在收拾细软。我手底下的弟兄看着他们把一口口箱子往地窖里藏,或者往车上装。”
李虎臣做了个狠狠下切的手势,眼中杀气腾腾:
“大帅,这帮人留着就是祸害。只要您一句话,我现在就带着一营去把他们全突突了,省得夜长梦多。”
周维钧手里捏着一支红蓝铅笔,正在地图上城北那一块红色的区域——罗刹租界上画圈。
闻言,他头也没回,笔尖在地图上轻轻点了点。
“不急。”
“不急?”
李虎臣愣住了,那一脸的杀气憋在脸上,有些发懵:
“大帅,这帮人现在就是惊弓之鸟,是热锅上的蚂蚁。咱们这时候不动手,万一他们跑了……”
“跑?往哪跑?”
周维钧转过身,将铅笔扔在地图上。他走到李虎臣面前,伸手翻了翻那本名册,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:
“黑水城四门落锁,插翅难飞。在这城里,除了咱们这守备府,还有哪里能让他们觉得安全?还有哪里敢收留这帮丧家之犬?”
李虎臣眼珠子转了转,猛地看向地图上那个红圈:
“罗刹租界?!”
“聪明。”
周维钧打了个响指。
他走到窗前,看着北方那片灯火通明的区域:
“罗刹人那边按兵不动,甚至连个屁都没放一个,你以为他们转性了?”
“他们也在等。”
周维钧冷笑一声,手指在玻璃上划出一道痕迹:
“他们在等这帮肥羊主动送上门,既能收一笔保护费,又能以此为借口,说我周维钧逼迫良民,甚至以此为由头,名正言顺地插手黑水城的防务。”
李虎臣听得后背发凉,咬牙道:
“这帮红毛鬼子,算盘打得倒是精!那咱们更不能让他们得逞了,我现在就去把路封了……”
“封什么?”
周维钧按住李虎臣的肩膀,把他按回椅子上:
“让他们跑。”
“甚至……你可以让人哪怕是故意‘疏忽’一下,给他们留条口子。”
周维钧俯下身,盯着李虎臣的眼睛,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:
“他们想拿这帮人当借口?我也正好缺个借口。”
“只要这帮人带着金银细软进了租界,那就是大疆的罪犯潜逃。我身为镇守使,带兵进租界抓捕逃犯,追回